他预想过这女娃娃会求饶，会反抗，或者像那些虚伪的神佛一样满口“大局为重”、“苍生为念”。
但他唯独没想过，这女娃娃骂起前任天道来，比他还狠。
慕晨没有理会猴子的错愕，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虚空之上，一步步走到孙悟空面前。
她伸出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虽然被修复、但依然透着一股子虚假感的全息星空。
“看看这破地方。”
慕晨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那种毒舌的劲儿，比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还要伤人。
“为了省那点算力，把好好的洪荒世界搞成了赛博朋克。为了维持运转，把你们这些神仙妖怪做成了电池，把下面那些玩家当成了韭菜。”
“如果有人在我脑门上贴个收款码……”
慕晨转过头，看着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比妖王还要残忍的冷笑。
“我不仅要砸了这破烂石头。”
“我还要把设计这玩意的那个程序员抓出来，把他的键盘拆了，一个个键帽塞进他的鼻孔里，再让他用鼻孔把代码给我敲回去。”
“……”
孙悟空握着棒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那双火眼金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茫然”的情绪。
这女娃娃……怎么比俺老孙还暴躁？
“别这么看着我。”
慕晨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淡漠。
“在他们眼里，你是电池，我是药丸。”
“咱们半斤八两，都是被这个世界压榨的受害者。你是被关在石头里当看门狗，我是被养在病床上当人肉干。”
“说白了，都是那群主厨砧板上的肉，谁也别笑话谁。”
受害者共情。
这是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有效的破防利器。
孙悟空眼中的杀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火堆，迅速熄灭了下去。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少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新天道”。
“你这女娃娃……”
孙悟空抓了抓腮边的猴毛，语气里的戾气消散了大半，反而多了一丝遇到知音般的怪异感。
“说话虽然难听，但……听着顺耳。”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虚伪。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神佛他见多了。反倒是这种把“老子不爽”、“大家都不是好东西”挂在嘴边的真小人，更对他胃口。
“既然顺耳，那就谈谈？”
慕晨趁热打铁，根本不给这猴子反应的时间。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我不念经，也不用五行山压你。我们谈个生意。”
“生意？”孙悟空眯起眼，手中的金箍棒虽然垂下，但依然紧紧握着，“俺老孙不做亏本买卖。”
“放心，绝对公平。”
慕晨竖起两根手指，声音清冷而笃定。
“第一，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大厨’。刚才那种纯净的本源蟠桃，你要多少我有多少，管饱。而且口味随你挑，想吃火属性的麻辣味都行。”
听到“管饱”两个字，孙悟空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第二。”
慕晨指了指这片无尽的虚空。
“我要你做我的保镖。但我不需要你跪拜，不需要你皈依，更不需要你喊我什么师父或者陛下。”
“我给你提供食物，你帮我砍人。谁想吃我，你就砸烂谁的脑袋。就这么简单。”
这番话，简单，粗暴，直击痛点。
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因果大义，就是最原始的雇佣关系。
孙悟空沉默了。
他盯着慕晨看了许久，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没有什么紧箍咒？”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试探。
“或者什么必须听话的代码指令？只要俺不听话，就念经让俺头疼？”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当年的那个紧箍咒，让他哪怕成了佛，做梦都会惊醒。
“紧箍咒？”
慕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她微微前倾，直视着那双充满戒备的火眼金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养的是战神，不是宠物。”
“只有无能的废物，才会用链子去拴住强者，因为他们害怕被反噬。”
慕晨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神情傲然到了极点。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因为我有自信，只要我活着，你就能吃饱；只要我活着，这天底下就没人能再把你关进那个带二维码的破石头里。”
“这笔账，我想大圣你应该算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