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闹,让你害我。”
苏巧护着头,身子蜷缩像只虾米。
狭小的柴房里,是拳头打在肉上的闷响声。
她不喊疼,也不求饶,就那么死死地咬着嘴唇。
苏大嫂缓过劲来,也扑上来,两口子按着苏巧一顿好打。
就在这时候,柴房的破木门被人咣的一脚踹得震天响。
“哪来的野狗在这叫唤?还要不要人好好吃饭了?”
刘婆子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屋里的动静瞬间停了。
苏强举在半空的拳头僵住了。
苏大嫂也不嚎了,捂着嘴,趴在门缝上往外瞧,就怕刘家人闯进来。
大队的人一个都不在,被打也是白白被揍,好汉不吃眼前亏呀!
门外,刘婆子站在柴房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碗,正呲溜呲溜喝着鸡汤。
“再吵吵,就把你们扔出去,去睡大野甸子。”
苏家两口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刘婆子听里面没动静了,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一个个的贱皮子,不打不老实,也不看看现在谁当家。”
她把碗里的最后一点油星舔干净,转身回了屋。
柴房里恢复了死寂。
苏强从苏巧身上爬起来,灰溜溜地缩回墙角。
苏大嫂也不敢骂了,抱着受伤的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苏巧躺在乱草里,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的疼。
她睁着眼,看着那一丝从门缝里漏进来的月光。
那月光冷冰冰的,照不亮这黑透了的人心。
苏家人就在柴房里,被蚊子叮虫子咬的过了一晚上。
天刚蒙蒙亮,村子里面的公鸡开始打鸣。
苏强一夜没睡实,他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苏大嫂和俩儿子,又看了一眼蜷缩在草堆深处的苏巧。
苏巧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真睡着了。
苏强没心思管这个。
他满脑子都是那身工装,还有纺织厂的工作。
不行,他得上班,他刚刚参加工作,可不能不请假就不去上班儿。
昨天是星期天,纺织厂放假。
从星期一到星期五,他是住在县里的,只有星期六下了班才回村,哪知道,这就被刘家堵在了家里。
只要进了厂,刘家人就不能把他怎么样了。
刘家人在豪横,还能敢往厂里面闯?厂里的保卫科可不是吃素的,还能让这帮泥腿子进厂闹事?
想到这,苏强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低头一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背心裤衩。唉!也顾不了许多了。
趁着刘家人没醒,他得赶紧溜。
于是,苏强像个贼一样摸到柴房门口。
门轴年久失修,一动就吱嘎响。
苏强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把门推开一道缝。
外面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笼罩着整个苏家小院儿。
正屋里,传来刘长贵震天响的呼噜声。
苏强心里一喜,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侧着身子钻出柴房,踮着脚尖儿一步三回头,生怕正屋的门突然打开。
十米。
五米。
眼看着大门口就在眼前,他的手已经摸到了院门的门栓,手上一用力,想要抽开门栓。
突然一只穿着黑鞋的大脚踹了过来,正好踹在苏强的腿弯子上,苏强扑通就跪了,整个人趴在门上滑了下来的,两只手拍在门上,还是投降的姿势。
苏强,“……”
苏强捂着膝盖,疼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干啥去啊,苏大工人?”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强惊恐地抬起头。
刘铁民披着那件从苏强身上扒下来的蓝色工装,正瞪着大眼珠子看着他。
苏强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我,我去上茅房。”
刘铁民,“院儿里有茅房,咋的,你家茅房不能上?
我看你就是想跑,穿着个裤衩子往哪儿跑啊?就不怕被人抓住,放你耍流氓?”
苏强那张已经五彩缤纷的脸抽了一下,“我,我真的急……忘了”
“少跟我扯犊子。”,刘铁民弯下腰,一把揪住苏强的衣领子,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想跑去厂里占坑是吧?门儿都没有。”
苏强脸色惨白,牙齿打颤,就怂的一批。
“没,没有,我就是……”
刘铁民根本不听他解释,抬手拍了拍苏强的脸。
巴掌虽然不重,但羞辱性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