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大早,秦家小院儿。
院墙已经修补好,屋顶也盖上了新的茅草。不再有风吹过时掉落的渣滓。周爱军和他的战友们昨天中午就修好了,压根儿就不想再来一趟。
为了办酒席,秦家人今天全体请假。
白月的目光紧盯着灶台上的大铁锅。里面翻滚着红亮的肉块儿。
她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呼出,这锅里的肉都代表着钱,香是香,肉谁不喜欢吃,可是一想到花了这么多钱,心都在滴血呀!
“南征,火再烧旺点儿,火候不够,啥时候能烧开?
得抓紧把这锅红烧肉做完,还有鸡要炖,等把鸡炖好了,也就中午了。”
吩咐完儿子,又对新娘子说,“小芳啊!肉片切太厚,切这么厚,炒菜的时候能够吗?”
夏小芳正在切肉片儿,听婆婆这么一说,再看自己切的肉片,都跟纸一样薄了,再切薄就要切手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的,但嘴上还是答应一声,“知道了,妈。”
夏小芳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
上身白底儿红色小碎花,下身黑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这是前天秦南征去县里采购烟酒的时候特意为她买的。
想给她买皮鞋来着,可是没有票。
饶是这样,也把夏小芳高兴得见牙不见眼。
秦家的人都不会做什么大菜,白月虽然会做饭,但是都是家常菜,口味也不怎么样。
所以就算她是新娘子,这顿饭也要她动手做,毕竟她在饭店里干过。
手艺虽比不上国营饭店里的大厨,但好歹比白月和秦真真强,秦真真的就更是废物了,压根就不太会做饭。
秦真真正拿着一块湿布,一遍又一遍地擦着那张饭桌。
她动作很慢,属于磨洋工。
别人都在干活,她闲着不太好,但她又不会干,也就帮着摘菜,后来秦北站和秦留粮两个来摘菜,她就腾出手来擦桌子了。
心里有鬼的她,眼睛时不时的往大门口看。
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知道,周爱群今天根本就不可能来,王向红那个贱人。今天来参加婚礼,如果没见到周爱军说不定就要闹起来,会不会把自己给暴露呢?
秦真真有一搭没一搭的,神情恍惚的一直擦,这时候都在忙,也没有人注意她。
秦南征蹲在灶前,往灶膛里塞着柴火。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热气熏得他脸颊泛红,一边添柴,他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夏小芳。
她的侧脸在烟火气中显得柔和,让秦南征心里感到安宁。
从今天开始,他和这个女人就是夫妻了,他感觉自己像做梦,原来定下的媳妇不要他了,后来他又捡了个媳妇儿,后捡的媳妇儿倒是比定下来的媳妇儿好。
夏小芳虽然没有夏小玲长得漂亮,但她为人朴实,勤劳肯干,心地又善良,自己能娶到她,是自己的福气。
不得不说自己的运气很好。
秦真真擦完了桌子,她把湿布拧干,那边白月吩咐,“真真呐,把碗筷摆上。”
“哎!”
一家子忙了一上午,菜陆陆续续做好,下工的钟声还没敲响,但也快下工,估摸着大队部那边已经有人。
秦留粮换上一件比较好的衬衫,对白月说,“我去村里请人。”
白月把一盘儿凉菜放桌子上,皱着眉说,“去吧!
哎呀,那两户人家一来就占了一张桌子,咱家人坐哪儿呢?”
秦留粮,“你先摆着,人来再说,万一有人不来呢?”
白月,“你可拉倒吧!就这些农村泥腿子,半年吃不上一回肉,咋可能不来?”
秦留粮摆摆手,“我去看看再说。”
说完他就背着手走了。
秦留粮沿着村道向村委会走去,到了村委会,秦留粮走到王建国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
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王书记,在吗?”
“进来。”
秦留粮推门而入,王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李队长坐在旁边的长凳上,两人正在闲聊。
“哎哟,老秦来了?”王建国放下报纸,他的目光在秦留粮身上打量。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到底是要当公公的人,瞧瞧,今天多精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结婚呢,哈哈哈哈……”
他用隐晦的黄腔调侃了几句秦留粮。
秦留粮陪着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根烟,一人发了一根。
“王书记,李队长,抽烟。”秦留粮脸上堆着笑给递烟。
俩人接过烟,秦留粮给点上。
“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就请几位领导,赏脸来吃个便饭了。”
王建国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