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又变得惨白。
“留粮,我听见了,他,他们让我们去住牛棚,是不是,是不是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秦留粮没有说话,默默地拍了拍她的手。
不需要回答,只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住那种地方。”白月突然尖叫,声音凄厉。
“那是牲口住的地方,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我们冬天会冻死的。留粮不想办法,你快想办法啊!?”
她歇斯底里地摇着头,两只手抓着秦留良的胳膊摇晃。
她男人是有本事的,一直都是有本事的,不然也不可能从一个普通工人当上了厂长。
所以这点小问题根本就难不倒他,对不对?
白月疯狂的摇着秦留粮,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想从他表情里找到答案,找到她满意的答案。
可惜没有找到,她男人脸上的表情是无耐,是颓废,是绝望,唯独没有希望。
白月缓缓的松开手,老天爷呀,快长长眼吧!谁来救救他们一家。
今天在粪坑的经历,已经让她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
现在,又要让她去住牛棚,这彻底击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夏小芳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看着这个刚刚嫁进来,就风雨飘摇的家,心里一片冰凉。
她走到秦南征身边,握住他冰冷的手,轻声说,只是那声音有气无力的,很轻很轻,飘飘忽忽的。
“南征,别愣着了,咱们快收拾东西吧!时间不多了。”
是啊,只有一个小时。
秦留粮看着哭泣的女儿,看着绝望的妻子,看着愤怒的儿子们,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命令。
“都别哭了,也别闹了。”
“收拾东西,搬家。”
秦家的院子里,只有夏小芳和秦南征,已经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因为家里的东西不多,其余的人已经绝望到不想收东西,因为他们连连受挫,感觉看不到未来。
夏小芳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愤怒。
一个小时,她嫌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