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都是秦家人,没有外人。
她心里盘算着,就算吵起来,应该也不会太丢人。
大哥秦留粮她倒是不担心。
虽然自己把他闺女换了,但自己又不是没管他们,还费心费力给他们一家子弄到一块儿下放,让他们团聚了。
这么一想,这事儿就算扯平了。(她单方面扯平的)
真正头疼的是她大嫂白月。
这老娘们儿得理不饶人,厉害得很。
不过,自己也不是白给的。
想到这,秦凤英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
屋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秦凤英脸上挂着微笑,走了进来。
她还笑。
她怎么好意思笑?
白月这两天憋的火老大了,正无处发泄呢,现在正主来了。
于是二话不说,径直朝着秦凤英快步走来。
到了秦凤英跟前,没等秦凤英反应过来,她就一把抓住了秦凤英的头发,扬起另一只巴掌就要朝这张她厌恶的脸扇下去。
具有多年打架撕逼经验的秦凤英反应也快,瞬间抓住了白月挥过来的胳膊,也怒了。
“你撒手,你想干啥?”
秦留粮脸上臊得慌,这太丢人了。
他赶紧跑过去,把病房门关上,然后转身想把两个女人撕开。
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白月的手死死攥着秦凤英的头发,就是不肯撒手。
秦凤英的头皮被拽得生疼,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也不是吃素的,把白月的胳膊用力一甩,腾出两只手,抓住了白月的两只耳朵,使劲儿一拧。
“嗷!”
“啊!”
于是,病房里上演了极其不体面的一幕。
一个使劲儿薅头发,一个使劲儿拧耳朵。
两个中年女人都疼得嗷嗷直叫,但谁也不肯先松手,这已经是她们最后的倔强了。
好在病房里原来的那两个军区家属已经出院,不然这脸可就丢到整个军区了。
秦留粮气得直跺脚,他大吼一声。
“都给我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两个女人被他这一吼,手上的动作是停了,但还是不肯松开。
一个抓着头发,一个捏着耳朵,脸对着脸,五官都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扭曲狰狞,几乎要贴在一起。属于互相贴脸开大了。
秦南征闭上眼,抬起大手在脸上用力搓了搓。
他实在不想看眼前这一幕,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躺在病床上的夏小芳烧已经退了,但人虚弱得不行,手上还打着点滴。
她伸出没打针的手,扯了扯秦南征的衣摆。
秦南征回头,对上夏小芳的眼睛。
夏小芳朝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努了努嘴,意思是让秦南征赶紧把人拉开,在医院里打架,影响多不好。
那边的秦北战,已经从凳子上站起来,懒洋洋地走过去,伸手去掰自己妈的手。
“妈,你别这么激动,大姑来是解决问题的,这么吵下去不是办法,先解决问题要紧。”
秦南征也只好上前,象征性地劝了几句,“妈,大姑,咱们有事商量事,动静闹太大了,人家医院肯定会管,到时候再把咱们赶出去。”
他知道说什么话他妈才害怕,他妈现在最怕的就是回去下地干活,被搓磨,被批斗。
秦留粮则去掰自己妹妹的手,他妹妹的手劲儿可真大,他媳妇儿的两只耳朵都肿了。
再这么拧下去,他怀疑这两只耳朵都得掉下来。
可两个女人被劝了半天,谁都不松手,主打一个倔强谁都不服谁。
秦留粮没办法,他只能商量着说,“我喊一二三,你们俩同时撒手。”
“一。”
“二。”
“三。”
他喊完,两个女人才同时“哼”了一声,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手是撒开了,但嘴没停。
新一轮的战斗立刻开始。
白月指着秦凤英的鼻子,破口大骂,“秦凤英你个不要脸的,你自己养不起孩子,就偷偷摸摸把孩子换了让我们养,你知道我们家真真花了多少钱吗,你知道吗?”
“为了给真真治病,我们掏空了家底,花了,花了一万多块钱。
家里没钱了,你哥才犯的错,这都怪你。
我们一家子都是你害的,你说你咋赔我?
咋赔我都不满意,要我说你万死难辞其咎。我们一家子的前途都被你给毁了。”
秦凤英一愣。
啥玩意儿?
真真花了他们家一万多块钱?咋这么多呢?这是咋算的?
爱军在电话里也没说这个啊!甚至她怀疑白月在撒谎,是在敲竹杠想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