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并未修炼,只是静静调息,魂念感知着整个院落。家人的气息都已平稳,唯有……隔壁五哥姜五的房间,呼吸略微有些紊乱,似乎也未曾深眠。
姜六心中了然。他悄然起身,如同鬼魅般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推开自己小屋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他早已用真气包裹门轴,消除了噪音,来到院子里。
月色清冷,洒在寂静的小院中。他走到姜五那间小屋的窗下,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
屋内,那略显微乱的呼吸声骤然一停。片刻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接着,房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姜五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小六?你……还没睡?”
“睡不着,想找五哥说说话。”姜六低声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姜五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凉。”
小屋比姜六那间更狭小,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一张床,一个破旧木箱,墙上钉着几根钉子挂着几件旧衣服。姜五坐在床沿,姜六拖过屋里唯一的矮凳坐下。
油灯被点燃,豆大的火苗跳动,映照出姜五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却已染上生活风霜的脸。
他眼神有些躲闪,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五哥,”姜六开门见山,“我看你今晚有心事。是不是……因为我?”
姜五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看向姜六,嘴唇动了动,想否认,但在姜六那双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注视下,最终还是颓然低下头,闷声道:“……是,也不全是。”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某种决心。
“小六,你出去这段时间,家里变化很大。”姜五的声音有些干涩,“大哥二哥三哥都成了家,我……我年纪最小,以前有你……有你挡在前面,爹娘和哥哥们宠着,总觉得日子虽然苦,但也自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向往:“可你走了之后,特别是听到赤虹宗没了……那段日子,我永远忘不了。爹娘一下子老了十岁,整天不说话,偷偷抹泪。大哥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到处打听你的消息,给人赔笑脸,塞东西……我看着他们那样,心里……难受。”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也像你一样,有本事,能出去闯,是不是就能帮上忙?是不是就能像你当初那样,给家里带来改变?而不是像现在,只能在地里刨食,我以前也想出去外面看看,没有勇气付诸行动,又怕自己的离开让爹娘……”姜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无力感。
“可我不敢说。”他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我知道,爹娘哥哥们已经够苦了,不能再让他们为我操心。我也……我也怕。怕外面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乱,那么危险。怕自己没那个本事,出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成了拖累,像你……像我们以为你那样……”他说不下去了,把头埋得更低。
姜六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他没想到,看似沉默内向的五哥,心里竟藏着这样的念头和挣扎。那份对家人的愧疚,对自身无力的不甘,以及对更广阔天地的隐秘向往,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此刻的沉默与心事。
在他离家之前,五哥也曾劝说他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但那不是五哥自己的想法,而是爹娘的想法。
五哥其实也曾经和他一样,对外面有着难以言喻的执念。
“五哥,”姜六缓缓开口,语气郑重,“你的心思,我明白。你觉得无力,觉得愧疚,这很正常。但你有没有想过,很多时候,改变不一定要用同一种方式?”
姜五疑惑地抬起头。
“我这次回来,不仅仅是看看你们。”姜六的眼神变得深邃,“我在外面,有了一些际遇,也看清了一些东西。这世道,独木难支。想要真正站稳脚跟,保护想保护的人,去做想做的事,单靠一个人埋头苦修是不够的。需要势力,需要根基,需要信得过的帮手。”
他看向姜五,目光灼灼:“我之前想过找吴颉师兄合作,他精明,有经验,是很好的伙伴。但合作归合作,有些最核心、最需要信任的事情,终究需要血脉相连、知根知底的人来把控。五哥,你心思细,肯琢磨,虽然没出过远门,但咱黑石村出来的,骨子里都有股韧劲和实诚。更重要的是,你心里有这个家,有担当。”
姜五的心跳猛地加快,他隐约猜到了姜六想说什么,却又不敢置信。
“我手里有一些……特别的东西。”姜六斟酌着词句,没有直接透露黑水空间的全部秘密,“可以催生出一些对武者修炼大有裨益的灵物。但这些东西,不能凭空出现,需要有一个合理的来源,需要一个稳妥的渠道去消化、去换取我们需要的其他资源。也就是说,我需要有人,在暗处帮我经营起一个势力,一个未来可能成为我们姜家立足之本、进身之阶的势力,也可以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