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六是知道圣地,那是真正顶尖的大势力。
只是他说的话有一些歧义,让吴颉误以为姜六还不知道圣地的存在。
吴颉见姜六对圣地二字露出“疑惑”之色,不由得压低了声音,神色间也多了几分郑重与向往,开始介绍起圣地来了。
“姜师弟,你可知我们阳国疆域辽阔,纵横数万里,统辖数十郡,飞扬郡在其中不过偏安一隅。”吴颉缓缓开口,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但即便强盛如阳国,在这片苍茫大地上,也并非顶尖。在更浩瀚的疆域、更古老的传承面前,阳国……也不过是众多臣服者之一。”
说臣服者其实已经算是高看阳国了,但吴颉好歹也在阳国,说它蝼蚁不好听。
姜六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只是静静聆听。他踏入武道时间尚短,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自身修炼与应对眼前危机上,对于这个世界更宏观的格局,所知确实也有限。
正好也听听吴颉知道的信息。
“而凌驾于众多国度、宗门、世家之上的,便是圣地。”吴颉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圣地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据说其历史可追溯至上古甚至更久远的年代。它们超然物外,很少直接干涉世俗王朝更迭,但影响力却无处不在。阳国皇室,乃至境内一些大宗门、大世家的背后,或多或少都与某个圣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依附,或进贡,或得其部分传承,说着其老祖就是圣地出身。”
“太初圣地,便是其中一尊庞然大物。”吴颉声音更低了,“具体有多强,我也说不清。只听说,太初圣地掌控着一片比阳国疆域辽阔十数倍不止的广袤区域,其中类似阳国这样的国度,至少有十七八个,皆以太初为尊。圣地之内,强者如云,元丹境或许只是入门,金丹境只是小辈,更强的法相武者也未必能称雄,其上更有元神、洞天乃至更不可思议的境界……那对我们而言,几乎是传说。”
姜六眼神一凝。元丹境只是入门?金丹境只是小辈,法相境也未必称雄?这完全颠覆了他目前的认知。
在他所处的层次,元丹境已可称霸一方,金丹境已经是顶尖的存在,足以坐镇一方,成为一郡支柱。而在圣地,这等人物竟似乎并不罕见?或者说,在圣地,这种境界遍地都是?
“柳依依,便是太初圣地的内门弟子。”吴颉继续道,“听说圣地弟子等级森严,分为外门、内门、真传、核心。她以内门弟子身份,被派来担任阳国一郡之地的镇邪司镇守使,或许在圣地眼中只是寻常历练,但对我们而言,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只是……”他苦笑了一下,“强龙难压地头蛇。圣地名头虽响,在这飞扬郡,真正能调动的资源、能使唤的人手,恐怕远不如根深蒂固的瑞阳王府。”
“付苍背后是已掌控五郡之地、权势正盛的瑞阳王,金海龙代表帝都中枢,各有根基。柳依依初来乍到,手下无人,圣地的虎皮在这里,未必有实实在在的王府权势好用。我猜,她此刻最需要的,就是真正能办事、有能力的自己人。”
姜六默然点头,心中飞快权衡。
吴颉的分析与他所想大致吻合。
柳依依背景最大,但眼下在飞扬郡的势力可能最弱。投靠她,机遇或许更大——若能得其赏识,甚至搭上圣地的线,未来不可限量。但风险也显而易见:容易被卷入她与本地势力的争斗,成为靶子;且她给出的承诺,在自身实力不足时,能否兑现也是未知数。
反之,投靠付苍,背靠瑞阳王府,现阶段可能更安稳,资源也更实在,但上限或许就此锁定,未来想脱离王府体系接触更高层面,尤其是修为无法大提升的情况下,恐怕不易。
不过姜六有更深的想法,他的黑水空间中的黑水肯定是要利用的,这样下,大批量的资源出售,或许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大腿?必要时候打着柳依依圣地的旗号?姜六知道这种想法有点危险,一旦得罪柳依依,也就得到了其背后的圣地。
只是,弱小之时,有些事,不能墨守成规。
当然,这就要看他们怎么搭上柳依依这条线了,他明面上只是一个气海境中期的武者,在镇邪司分部或许还不错,但在那些高傲的圣地弟子面前,估计不够看吧。
就在他沉吟之际,院外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姜六魂念早已感知,来者是三名身穿制式玄色劲装、但款式与镇邪司常见服饰略有不同、衣角绣着淡银色云纹的武者。
为首一人是名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气息凝练,赫然是元丹境初期修为!其身后两人是气海境初期。
这三人径直来到乙字七号院外,那元丹境男子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院内:“姜六、吴颉二位缉邪卫可在?柳镇守使有请。”
额!姜六与吴颉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他们刚刚还在谈论柳依依,对方的人就到了,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准,难道这位柳镇守使对他们的行踪和动向颇为关注?
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