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环绕,大门以厚重的铁木制成,上方新挂的“破邪”二字牌匾,笔力遒劲,隐有金戈之气,显然是柳依依的手笔。
院内建筑虽显陈旧,但结构完好。正厅、校场、营房、库房、丹器坊、议事堂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小片被开辟出来的演武场和静修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但难掩此地曾经的规整与肃杀。
引路的云涯卫将一串钥匙和一份详细的院落布局图交给姜六后,便行礼离去。
偌大的驻地,此刻空空荡荡,只有姜六和吴颉两人站在校场中央,四顾茫然,却也心潮澎湃。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地盘了!”吴颉用力吸了一口带着尘土气息的空气,脸上满是兴奋与豪情,“两百人的名额,甲等配置,还有独立的资源渠道……姜师弟,咱们这是真的要起飞了!”
姜六环视着这片即将由自己掌控的天地,心中亦是激荡。但他很快压下情绪,冷静道:“吴师兄,地盘、资源都有了,现在最缺的,是人。两百个名额,不能随意填充。柳镇守使将独立营交给我们,既是信任,也是考验。这支‘破邪营’未来能否成为助力,甚至成为我们在镇邪司立足的根本,关键在于人。”
吴颉闻言,也收敛了兴奋,正色道:“说得对。人是根本。我这两日也打听过,如今镇邪司内,人手虽然紧张,但想招人也不难。付苍那边势力根深蒂固,待遇优厚,许多有门路、有实力的武者都愿意投靠。金海龙那边规矩多,要求严,但代表帝都,对某些追求安稳或想走仕途的人也有吸引力。咱们破邪营新立,虽然有柳镇守使的名头和甲等待遇,但毕竟根基浅,前途未卜……”
他顿了顿,提出自己的想法:“依我看,咱们可以从两方面入手。一是从外面招募散修武者。飞扬郡乃至周边几郡,散修数量不少,其中不乏好手。他们大多追求资源和上升空间,咱们破邪营的待遇和独立营的架构,应该能吸引一些人。二是从云涯卫内部选人。陈统领之前不是说了,可以从云涯卫预备队里挑选吗?那些预备队员都是经过初步筛选的,底子相对干净,对柳镇守使也有一定的归属感,用起来或许更顺手。”
这是很常规的思路,稳妥,见效可能也快。
然而,姜六却缓缓摇了摇头。他走到校场边缘一处石阶上坐下,示意吴颉也过来。
“吴师兄,你的想法不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从外面招募的散修,鱼龙混杂,忠诚度难以保证。他们为利而来,也可能为利而走,甚至被其他势力收买。而从云涯卫预备队选人……”姜六目光深邃,“他们首先是柳镇守使的人,然后才可能成为我们破邪营的人。柳镇守使待我们不薄,我们自然要回报忠诚,但一支完全由她的嫡系填充的队伍,真的是我们想要的‘独立营’吗?我们的话语权、掌控力,又能有多少?”
吴颉愣住了,他之前只想着尽快把人招满,把架子搭起来,确实没想这么深。
“那……姜师弟你的意思是?”吴颉虚心问道。
姜六望向远处镇邪司核心区域那鳞次栉比的建筑群,缓缓道:“这破邪营,既然交到了我们手上,未来就是我们安身立命、追寻武道的根基之一。我希望它是一支纯粹的力量,忠于我们,也能真正为我们所用。所以,人选,必须慎之又慎。”
他转过头,看向吴颉,眼神明亮:“我的想法是,主要从两种人里选拔。”
“第一种,是镇邪司内那些郁郁不得志、甚至受到排挤打压,但依旧顽强生存下来的武者。”姜六声音低沉,“镇邪司并非铁板一块,内部倾轧、派系斗争从未停止。总有一些人,因为性格、出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或者单纯就是没有背景靠山,而被边缘化,被安排最危险、最没油水的任务,充当炮灰。这些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本身就证明了他们的能力、韧性和生存智慧。他们或许修为不是最高,但实战经验丰富,心性坚韧,更懂得珍惜机会。最重要的是,他们被原有体系排斥,一旦我们给予他们尊重、机会和资源,他们回报的忠诚,可能远超那些趋炎附势之辈。”
吴颉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有道理!这些人就像是蒙尘的明珠,稍加擦拭,就能绽放光彩!而且他们对现在的镇邪司体系多有不满,我们破邪营新立,正是他们改换门庭、摆脱困境的好机会!只是……如何找到这些人?又怎么判断他们是真的有能力而非无能之辈?”
“这就需要吴师兄你的本事了。”姜六微笑道,“你人面广,消息灵通。可以去功勋殿、任务堂、后勤处这些地方多转转,听听那些闲言碎语,看看哪些人总是接最差的任务却总能活着回来,哪些人明明有功却被压着不赏。也可以找那些不得志的老资历缉邪卫、镇邪卫喝酒聊天,从他们嘴里套话。至于判断……我们可以设置一些考验,实战的、心性的、忠诚度的。宁缺毋滥。”
“好!这个交给我!”吴颉拍着胸脯,信心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