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行踪并未刻意隐藏,甚至有些匆忙,仿佛真的急于赶去完成任务。
就在姜六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镇邪司内,周魁直辖驻地的一间密室内。
“他一个人去的黑泽镇?接了那个水患任务?”周魁负手而立,眼神阴鸷。
“千真万确!”赵铁河单膝跪地,沉声汇报,“属下的人亲眼看着他去功勋殿接了任务,又去后勤处领了单人份的物资,回营交代了几句,就独自出城往东南去了。言行间,颇有急功近利、托大独行之态。破邪营那个吴颉和几个新招的刺头,都留在了营里。”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周魁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真以为杀了个三星灵诡,就天下无敌了?气海境中期,也敢独自深入黑泽大泽?简直是自寻死路!”
“校尉,您的意思是……”赵铁河抬头。
“黑泽镇……那里水网密布,芦苇如海,终年雾气不散,正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好地方。”周魁缓缓转身,眼中杀意毕露,“这小子身上,很可能有我徒儿周云用命换来的真元果!此等宝物,岂能落于这等黄口小儿之手?更何况,他竟敢拒绝本尉,投入柳依依那女人麾下,折我颜面!新仇旧恨,今日一并了结!”
“校尉要亲自出手?”赵铁河心中一凛。
“哼,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此子真气特殊,有些古怪,为防万一,本尉亲自走一趟。你留守司内,盯紧破邪营和云涯别院的动静,若有异常,及时传讯。”周魁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定会安排得天衣无缝!”赵铁河领命。
只是,赵铁河刚转身,一只手就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脏,他想回头,但已经没有了力气,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别怪本校尉,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还有姜六……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还站错了队,等着吧。”周魁低声冷笑,取出一张手帕擦拭着自己的双手。
......
离开郡城后,姜六并未全力赶路,而是保持着气海境中期武者应有的正常速度。同时,他的魂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时刻以最大范围铺展开来,感知着身后及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离开郡城约五十里后,一道隐晦却强大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出现在他魂念感知的边缘。这道气息极其擅长隐匿,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且始终保持着约莫千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随着。
“来了。”姜六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在某些路段放慢速度,或停下来查看地图,做出一副认真赶路、偶尔迟疑的模样,给跟踪者足够的信心。
对方的气息,他并不陌生,正是周魁!气海境后期,真元属性偏向厚重阴寒,应是修炼了某种阴寒属性的功法。
“果然忍不住,亲自来了。”姜六心中一定。
周魁亲自出手,正合他意。若只派手下,反而麻烦。
当然,周魁也不放心再次把真元果的任务交给属下,之前真元果在自己徒弟手下丢失,周魁已经被付镇守使训斥了一番,这次为自己谋划真元果,是得亲自出手。
半日后,姜六抵达了黑泽镇外围。
这里地势低洼,河汉纵横,一眼望去尽是茫茫水泽与接天的芦苇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与淡淡的腐殖质气味,天空也因水汽而显得灰蒙蒙的。小镇坐落在稍高的土丘上,屋舍低矮,显得破败而寂静。
姜六并未进入小镇,而是在镇外一处荒废的渔家码头停了下来。
他取出任务卷宗,对照着地图,又望了望雾气缭绕的广阔水面,似乎在判断煞灵可能出没的区域。
魂念感知中,周魁的气息在一处茂密芦苇丛中停了下来,如同潜伏的鳄鱼,耐心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他选择的位置极佳,既能观察姜六的动向,又便于借助复杂的水泽环境发起突袭和撤退。
“看来,他是想在这里动手了。”姜六心中明了。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水泽茫茫,雾气遮蔽,正是杀人灭迹的理想场所。
他故意在码头边逗留了片刻,时而蹙眉思索,时而举目远眺,甚至还从行囊中取出些干粮慢慢咀嚼,完全是一副初来乍到、正在勘察地形的标准模样。
他在等,等周魁失去耐心,等他认为时机成熟。
终于,当夕阳西下,水泽上升起更浓的暮霭,光线开始变得昏暗模糊时,芦苇丛中那股潜伏的气息,动了!
并非正面强攻,而是一道无声无息的、阴寒刺骨的真元指劲,如同毒蛇吐信,从侧面一处水洼的阴影中骤然射出,直取姜六后心要害!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显是蓄谋已久,务求一击必杀!
就在指劲及体的刹那,一直茫然无知的姜六,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
天赋诡术——虚境行者!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