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我记得上次来,你这儿好像有个挺特别的头骨?”姜六试探着问道。
邢老怪微微一顿,抬起眼皮,仔细看了姜六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精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哦?小哥还记得那个东西?”邢老怪沙哑地笑了笑,“早卖了。那玩意儿可是好东西,老朽记得没错的话,是被秦家少爷给买去了,现在,估计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怎么,小哥有兴趣?可惜没了。”
“随口一问,觉得造型奇特罢了。”姜六面色不变,“看来老人家生意不错。”
“混口饭吃罢了。”邢老怪悠悠的口气,“这世道,稀奇古怪的东西总有人喜欢。就像现在,郡城天都变了,老头子我不还是在这儿摆摊?该吃饭吃饭,该喝酒喝酒。”
他这话似有深意,仿佛在暗示什么。
姜六心中一动,顺势问道:“是啊,如今郡城变化太大,许多老店铺都关门了。老人家还能在此安然摆摊,想必是门路广,根基深。”
邢老怪嘿嘿笑了两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小哥看起来面生,但气度不凡,不像寻常逛摊的。如今换了天地,又回来了?”
这话问得巧妙,既像是闲聊打探,又似乎意有所指。
姜六笑了笑:“算是故地重游吧。以前来过一次,得了点小玩意儿。没想到这次来,许多熟悉的地方都物是人非,倒是老人家这里,还是老样子,让人意外,也有些……亲切。”
“亲切?”邢老怪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词儿有意思。看来小哥也是个念旧的人。不过老头子得提醒一句,这世道,念旧是好事,但也得看清眼前的路。有些地方看着没变,底下可能早就换了乾坤咯。”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江湖老油子的口气:“就好比咱们这条街,看着破败,没什么油水。可你知道为什么金甲军,还有新来的那些镇邪司的大爷们,很少往这儿溜达吗?”
“哦?为何?”姜六配合地露出好奇神色。
“嘿嘿,那是因为啊,有些老规矩,还在。”邢老怪意味深长地道,“有些门道,有些行当,甭管上头坐着的是谁,只要还想在这片地界上安稳收税、维持秩序,就得给几分薄面,留条活路。咱们这些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也有小人物的……底气。”
这番话,几乎等于明示了盗门的存在和其超然的地位。他们似乎游离于势力更迭、势力争斗之外,凭借某种古老的行规、隐秘的传承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保持着自身的独立与存续。
姜六对盗门的兴趣愈发浓厚。这样一个神秘组织,能无视郡城剧变,其触角、情报网络、乃至掌握的古老秘藏,都可能是巨大的资源。或许,未来有机会可以接触甚至利用。
“受教了。”姜六拱了拱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约莫几块灵石,放在摊位上,“这点灵石,就当请老人家喝酒了。晚辈初来乍到,日后或许还有叨扰之处。”
邢老怪看着那袋灵石,也没推辞,伸出枯瘦的手抓过来掂了掂,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小哥客气。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在这条街上混了可有上百年,消息还算灵通。以后若想找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或者打听点陈年旧事、犄角旮旯的消息,不妨再来坐坐。”
这便是释放善意的信号了。
“一定。”姜六起身,再次对邢老怪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摊位。
走出那条僻静的辅街,回到相对热闹些的主道,姜六心中仍在回味方才的对话。
邢老怪,盗门……这个神秘组织的面纱,似乎揭开了一角。他们像阴影中的藤蔓,看似不起眼,却可能深深扎根于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拥有着外人难以想象的生命力与韧性。
而邢老怪自己,也不是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
“不参与明面的争斗,却自有生存之道和影响力……或许,在某些时候,这样的组织比那些明面上的庞然大物更有用。”姜六心中思量着。
未来若想更深入地探查上古隐秘、寻找特殊资源、甚至处理一些不便明面出手的事情,盗门或许会是一个潜在的渠道或合作对象。
当然,与这种亦正亦邪、神秘莫测的组织打交道,必须慎之又慎。
今日偶遇,算是埋下了一颗种子。未来是否需要让其发芽生长,何时浇灌,还需看情势发展。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条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僻静街道,邢老怪的摊位已然模糊不清。但姜六知道,那个看似普通的老头子,以及他背后若隐若现的盗门,已然进入了他的视野。
郡城的水,还是很深。明面上是已经被官府势力掌控,暗地里,还有盗门这样的古老影子悄然浮动。
而他姜六,已然涉足其中,未来的路,注定要与这些形形色色的势力产生交集。
不过,他并无惧意,反而隐隐有些期待。这错综复杂的棋局,正是磨砺自身、获取机缘的舞台。而他手中的棋子,除了不断提升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