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在死亡。”大地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那泥土本该是肥沃的棕黑色,现在却呈现出灰白色,像被火烧过一样。大地将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凝重:“没有生机。一点都没有。”
“看那边。”寒冰指向森林深处。
透过稀疏的树木,可以看到一些建筑——不是石头或木头搭建的房屋,而是由活体植物构成的居所。巨大的藤蔓编织成房屋的框架,宽大的叶片覆盖成屋顶,花朵在窗沿绽放。但这些建筑现在也呈现出衰败的迹象:藤蔓干枯发黑,叶片卷曲发黄,花朵凋零腐烂。
“植物部落。”天巫说,“木元素守护者的子民。”
他们向森林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衰败的景象越触目惊心。道路两旁原本该是茂密的花丛,现在只剩下枯枝败叶。巨大的树木树干上裂开深深的缝隙,树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质。空气中飘浮着灰色的孢子,落在皮肤上会留下淡淡的灼烧感。
谢清伸出手,创造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绿色的光点飘向一株濒死的灌木。光点融入灌木的枝叶,灌木颤抖了一下,几片叶子短暂地恢复了些许绿色,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治标不治本。”天巫说,“整座岛屿的生态循环已经断裂。你恢复一株植物消耗的力量,可能比这株植物本身蕴含的生机还要多。”
“那怎么办?”烈焰问。
“找到核心。”天巫说,“生态失衡的源头。修复它,整座岛屿才能恢复。”
他们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植物部落的中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空地中央生长着一棵极其庞大的古树。古树的树干需要十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叶本该茂密如云。但现在,这棵古树也陷入了衰败——三分之一的枝叶已经枯萎,树干上爬满了黑色的菌斑,树根周围的土地龟裂成蛛网状的缝隙。
古树下,聚集着几十个……生物。
谢清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他们有着类人的形体,但皮肤是树皮般的棕褐色,头发是藤蔓般的翠绿色,眼睛像两颗发光的种子。他们的身体与周围的植物有着某种共生关系——有些人手臂上缠绕着开花的藤蔓,有些人背上生长着蕨类植物,有些人双脚扎根在泥土中。
但他们现在都很虚弱。
最年长的一位——从体型和身上缠绕的古老藤蔓判断——坐在古树裸露的树根上。他的皮肤干裂得像久旱的土地,头发上的藤蔓枯萎发黑,眼睛里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外来者。”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枯叶摩擦,“你们为何而来?”
谢清上前一步:“我们寻找木元素守护者。”
老者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植物部落成员们窃窃私语,声音像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他们的眼神充满警惕,尤其是看到天巫时——几个年轻力壮的成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由坚硬木刺制成的武器。
“守护者……已经沉睡了。”老者终于开口,“三年了。自从岛屿的生机开始流逝,守护者就陷入了沉睡。它将自己封印在古树深处,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部落最基本的生存。”
“生机为何流逝?”谢清问。
老者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岛屿的北方。
“那里……出现了一个洞。”
“洞?”
“深不见底的洞。”老者的声音带着恐惧,“三年前,大地突然震动,北方的森林裂开一道缝隙。从那以后,洞中不断涌出灰色的雾气。雾气所到之处,植物枯萎,动物死亡,土地失去生机。我们尝试过封堵,尝试过净化,但都没有用。雾气越来越浓,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
老者顿了顿,艰难地喘息。
“现在……洞已经扩大到直径三十丈。每天都有新的雾气涌出。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年,整座岛屿都会变成死地。到那时,守护者也会彻底消亡。”
谢清看向天巫。
天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谢清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天巫有如此细微的情绪外露。
“带我去看那个洞。”谢清说。
***
北方的景象比谢清预想的更可怕。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洞穴,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扩张的深渊。深渊边缘的土地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像被漂白过一样。深渊深处涌出浓稠的灰色雾气,雾气升腾到空中,形成一片覆盖方圆数里的灰云。
谢清站在深渊边缘,创造之力在体内剧烈波动。
她感觉到了——那是混沌之力的气息,但比天巫身上的更原始、更混乱、更……饥饿。这种力量不是在侵蚀生机,而是在吞噬生机。它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野兽,贪婪地吮吸着整座岛屿的生命力。
“这就是混沌之主的影响。”天巫站在她身边,“它还没有完全苏醒,但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