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寒冰、大地、明光在下方组成防线。
烈焰放弃了元素攻击,改用纯粹的物理劈砍。他的石斧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风声,将靠近的混沌生物砸成肉泥。寒冰凝聚出冰晶长矛,投掷向空中的飞行生物。大地操控地面,制造出一个个陷阱坑洞,让地面爬行的混沌生物掉入其中。明光则释放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不具攻击性,但能干扰混沌生物的感知,让它们的行动变得迟缓。
天巫站在防线中央,黑暗能量像潮水般涌出。
他每一次挥手,就有数十只混沌生物被黑暗锁链刺穿。但混沌生物的数量太多了——裂缝中每时每刻都在涌出新的个体。天巫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谢清注意到,他释放黑暗能量时,身体会出现细微的颤抖,像在承受某种痛苦。
“二十息!”守护者的声音传来。
谢清已经爬到了五十丈高度。
周围的混沌生物发现了她,开始疯狂涌来。藤蔓阶梯两侧的防护栏被撞击得摇摇欲坠,枝条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只长着三对翅膀的混沌生物突破了防线,直扑谢清面门。
谢清没有躲闪。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微弱的创造之力光芒。那光芒很淡,像风中残烛。但就是这微弱的光芒,让混沌生物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谢清左手从腰间抽出石匕——那是老石送给她的礼物,用特殊石材打磨而成,锋利无比。石匕刺入混沌生物的“头部”(如果那团蠕动的肉块可以称为头),然后横向一划。
混沌生物发出最后的嘶鸣,化作灰烟消散。
谢清继续向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双腿像灌了铅。创造之力的枯竭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每一次抬手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但她不能停——下方同伴们在苦战,木元素守护者在透支力量,整座岛屿的生机在迅速流逝。
通过生态网络,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岛屿的状态。
以深渊为中心,灰色的死亡地带正在向外扩散。所到之处,植物的生命力被抽干,土壤变得贫瘠,连昆虫和鸟类都化为枯骨。死亡地带已经蔓延到岛屿的三分之一面积,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十息!”守护者的声音带着疲惫。
谢清终于抵达裂缝边缘。
近距离看,裂缝更加恐怖。它像一道撕裂天空的伤口,边缘不断蠕动、渗出灰色的脓液。裂缝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身影在挣扎、嘶吼。而在裂缝正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晶体。
晶体呈不规则多面体,表面流淌着粘稠的灰色液体。它每跳动一次,就有新的混沌生物从裂缝中涌出。它每跳动一次,岛屿的死亡地带就扩大一圈。
这就是锚点。
谢清伸手去抓晶体。
但她的手在距离晶体三尺处停住了——一层灰色的能量屏障挡住了她。屏障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脸孔,那些脸孔在无声地尖叫、挣扎。谢清认出了其中几张脸——是植物部落的族人,是岛屿上的动物,甚至包括……一些混沌生物。
“它在吸收所有被它杀死的生命的残念。”天巫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通过某种传音方式直接进入谢清脑海,“用创造之力净化屏障。只有生机能对抗死亡。”
谢清咬牙。
她将体内最后一丝创造之力凝聚在掌心。
那光芒微弱得可怜,像黑夜中的萤火。但就是这萤火般的光芒,触碰到灰色屏障的瞬间,屏障开始剧烈波动。屏障上的痛苦脸孔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尖叫,然后一张张破碎、消散。
屏障出现了一道裂缝。
谢清的手穿过裂缝,抓住了灰色晶体。
触感冰冷而粘腻,像握住了一块腐烂的肉。晶体在她手中疯狂跳动,试图挣脱。无数负面情绪涌入谢清脑海——绝望、痛苦、憎恨、疯狂。那些情绪像潮水般冲击她的意识,让她几乎松手。
她想起了前世。
想起了背叛她的那些人,想起了临死前的痛苦,想起了穿越后的挣扎,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所有艰辛。负面情绪找到了突破口,开始疯狂滋生。
“放弃吧……”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低语,“你做不到的……你永远都是弱者……永远都会被背叛……永远都会失败……”
谢清的手开始颤抖。
但就在这时,另一股记忆涌上心头。
她想起了老石教她打磨石器时的耐心,想起了星月为她解读星象时的温柔,想起了狂风为她挡下攻击时的决绝,想起了植物部落长老将希望寄托于她时的信任。她想起了自己建立新火部落的初衷——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创造一个不再有背叛、不再有压迫的世界。
“不。”谢清轻声说。
她握紧了晶体。
创造之力从她掌心涌出,不是攻击,而是……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