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立刻蹲下，石锤尖端在地面上划动。粗糙的石板表面被刻出线条，一座城市的轮廓逐渐显现。他画得很快，每一笔都带着石匠特有的精准。“这里是我们的位置。”老石指着房间中心偏东的一个点，“西侧底层通道在城市的另一头，直线距离大约三里。但中间有三处军营，还有图腾傀儡巡逻路线。”
石粉在空气中飘散，带着矿石特有的微腥气味。谢清俯身看着地图，眼睛快速扫过那些标记。三里，在平时不过是一炷香的路程。但现在，这座城市是敌人的巢穴，每一寸地面都可能藏着陷阱。
“走地下。”大地突然开口，手指点在地图的一条线上，“这里，旧水道系统。天空之城建造时留下的排水通道，大部分已经废弃。我感知到这些通道的结构还算完整。”
寒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石板上。外面街道上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但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盔甲摩擦的声音，还有沉重的脚步声，像巨兽在移动。她闭上眼睛，冰蓝色的图腾纹路在额头亮起，感知向外延伸。冷，这是她最清晰的感觉。整座城市都笼罩在灰白能量的冰冷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但在那冰冷之下，她捕捉到一些细微的波动——崩塌的震动从城市深处传来，像心跳般规律而致命。
“搜捕队分成三队，每队五十人。”寒冰睁开眼睛，声音平静，“最近的队伍在两条街外，正在挨家挨户搜查。他们移动得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天巫的指令。”谢清说，“或者等待我们暴露位置。”
她直起身，五脏六腑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本源之力的恢复比想象中更慢，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肺里搅动。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旧水道入口在哪里？”她问。
老石在地图上标记出一个点：“这里，离我们两条街。但入口被石板封死了，需要力量打开。”
“我来。”大地说，土黄色的图腾纹路在手臂上蔓延，“但打开时会有声音，可能会引来巡逻队。”
谢清点头：“那就让声音被掩盖。寒冰，你能制造多大的冰层？”
寒冰想了想：“覆盖这条街没问题，但会消耗大量力量。”
“不需要覆盖整条街。”谢清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只需要在我们行动时，制造足够大的崩塌声作为掩护。大地，你感知到最近的崩塌点在哪里？”
大地闭上眼睛，手掌按在地面。土黄色的光芒渗入石板，像根系般向下延伸。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睛：“东南方向，半里外，有一处支撑柱正在开裂。最多半个时辰，那根柱子就会断裂，引发局部崩塌。”
“半个时辰……”谢清计算着时间，“够了。老石，带路。我们走。”
房间里的十余名战士立刻起身，握紧手中的武器。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烈焰的牺牲像一把火，烧掉了最后的犹豫。
老石收起石锤，推开石门。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但空气中弥漫着灰白能量的腐朽气息，像腐烂的树叶混合着铁锈的味道。天空之城的天空永远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远处的建筑在崩塌声中颤抖，碎石从高处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队伍贴着墙壁移动，脚步轻得像猫。谢清走在中间，寒冰在前，大地在后。每经过一个路口，寒冰都会先探出头，冰蓝色的眼睛扫视街道，确认安全后才打手势让队伍通过。
第二条街比第一条更破败。石板路面开裂，裂缝里长出灰白色的苔藓，那些苔藓在缓慢蠕动，像有生命般。谢清经过时，那些苔藓突然收缩，露出裂缝深处——那里有东西在发光，灰白色的光，微弱但持续。
“别碰那些苔藓。”老石低声警告，“那是混沌能量的衍生物，碰到会被侵蚀。”
队伍绕开裂缝，继续前进。远处传来呼喊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寒冰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前方有巡逻队。
谢清示意队伍躲进旁边的废墟。那是一座倒塌的建筑，只剩下半堵墙和一堆碎石。众人蹲在墙后，屏住呼吸。脚步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沉重而整齐。透过碎石的缝隙，谢清看到一队天巫亲卫走过，二十人，穿着灰白色的盔甲，手持长矛。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灰白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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