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她看见自己倒在血泊中,生命流逝,意识消散。
她看见今生的画面——被驱逐的部落,寒冷的夜晚,孤独的篝火。她看见图腾的光芒,修炼的艰辛,一路走来的战斗。她看见狂风、曦光、叶影、大地,看见那些信任她、追随她的人。
两段记忆,两个人生,开始交错。
像两卷画轴被撕碎,碎片混合,然后重新拼接。她分不清哪些是前世,哪些是今生。分不清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要去往何处。
自我意识开始稀释。
像一滴墨水滴入大海,迅速扩散,然后消失。她感到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消失的恐惧。对“我”这个概念的彻底湮灭。
不。
不能消失。
她咬破舌尖。
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在这一瞬,她拼命回想。
回想道家的核心。
“道可道,非常道……”
老子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不是记忆,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像她灵魂深处,早就刻着这些文字。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混沌是什么?
是无极。
是天地未分之前的原始状态。
但道家的追求,不是停留在混沌。是从混沌中,生出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化生万物。
混沌是起点,不是终点。
秩序从混沌中诞生,阴阳从秩序中运转,万物从阴阳中化生。
这才是“道”。
这才是她一路走来的目标——不是毁灭秩序,不是拥抱混沌,是在混沌与秩序之间,找到平衡。是让这个世界,既有规则的稳定,又有变化的可能。
弥补前世的遗憾。
拯救今生的世界。
这些执念,像锚点,钉在她的意识深处。
她抓住这些锚点,拼命向上爬。
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
现实世界的声音重新清晰。
战斗还在继续。
三十个混沌部落成员,已经倒下一半。但剩下的一半,更加疯狂。他们身上的灰色光芒几乎实质化,像一层灰色的火焰在燃烧。他们的攻击不再有章法,是纯粹的、野兽般的撕咬。
三个大巫开始感到压力。
火焰大巫的火焰被灰色能量侵蚀,威力减弱。雷电大巫的雷电被混沌能量吞噬,频率降低。岩石大巫的防御被腐蚀出裂痕,石质皮肤开始剥落。
熵依然没有出手。
他在观察。
观察谢清,观察战斗,观察混沌与秩序的碰撞。
谢清站直身体。
意识深处的拉扯依然存在,但她暂时稳住了。她看向手中的混沌长矛,矛身表面的漩涡在缓缓旋转,像在呼吸。
她抬头,看向三个大巫。
然后,她动了。
不是冲向敌人,是冲向高台边缘。
那里,狂风、曦光、叶影、大地正在苦战——不是与大巫,是与从穹顶破口处跃下的其他战士。那些是三个部落的普通战士,数量有二十多人,他们绕开主战场,扑向看起来最弱的团队。
狂风已经刺穿了一个战士的喉咙。
但肋部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半边身体。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眼神依然凶狠。曦光扶着大地,两人背靠岩石,曦光左手凝聚冰锥,但冰元素之力几乎耗尽,冰锥只有手指大小。大地勉强站着,左肩伤口渗血,意识清醒度在下降。叶影最危险,右手完全失去知觉,只能用左手握刀,被三个战士围攻。
谢清冲到他们身前。
混沌长矛横扫。
没有华丽的招式,是简单的横扫。但矛身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三个围攻叶影的战士,撞上扭曲的空间,身体像被无形的刀刃切割,瞬间分成两截。鲜血喷溅,内脏滑落,惨叫声戛然而止。
剩下的战士愣住了。
他们看向谢清,看向她手中的灰色长矛,看向她左臂流动的混沌能量。
然后,他们转身就逃。
但谢清没有追。
她单膝跪地,长矛插地,支撑身体。
意识深处的拉扯,再次增强。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她太多意志力。维持现实战斗的同时抵抗混沌之海的侵蚀,像同时进行两场生死搏斗。她的精神已经到达极限。
“谢清!”狂风冲过来,扶住她。
“我没事……”她说,声音虚弱。
但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
不是昏迷,是意识被强行拖拽。
这一次,拉扯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十倍。
像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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