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扶着大地,脚步在碎石间快速移动。
大地的身体烫得吓人,左肩的伤口已经化脓,黄绿色的脓液浸透了简陋的包扎。他意识模糊,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古籍中的片段:“混沌……非无……非有……天地之始……”
狂风跟在右侧,右臂的灰色斑点虽然被压制,但每走一步都让他的脸扭曲一下。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他咬牙,用左手握紧刀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曦光搀扶着叶影,两人的脚步踉跄。叶影的右手已经完全灰黑,皮肤干瘪得像枯树皮,五指僵硬地蜷曲着。她用左手拄着刀,刀尖在石头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曦光的冰元素耗尽,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生死追逐。
“那根线……还在。”谢清低声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是一种更本质的感知。体内那个灰色的印记像一颗心脏,有节奏地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有一道冰冷、强大、充满恶意的意志顺着无形的线传来,像一只眼睛在混沌深处睁开,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距离,似乎对这种锁定没有影响。
环境,似乎对这种意志没有干扰。
天巫的感知,超越了普通的距离和空间概念。
“我们必须干扰它。”谢清说,目光扫过石林深处那些元素紊乱的区域——那里,灰色的石柱扭曲变形,空气中闪烁着七彩的流光,时空像被打乱的拼图,呈现出不自然的折叠和断层。
那是混沌之地外围特有的“时空褶皱”,是混沌能量与正常世界碰撞产生的畸变区。
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跟我来。”
谢清调整方向,朝着最近的一处褶皱区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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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褶皱区的瞬间,世界变了。
光线像被揉碎的玻璃,折射出无数重叠的影像。前方十步外的石柱,在视觉中同时出现在左侧、右侧、上方三个位置。声音传播变得诡异——狂风的喘息声从身后传来,曦光的脚步声却在头顶响起。
最诡异的是时间感。
谢清抬脚迈步,感觉这一步用了三息时间。但当她低头看时,脚已经落地,而刚才抬脚的动作,在记忆中却像发生在很久以前。
“不要相信眼睛。”谢清闭眼,纯粹依靠对混沌环境的感知前进。
她能感觉到,这里的混沌能量异常活跃,像沸腾的水。时空的褶皱,本质上是混沌能量对正常世界的侵蚀和扭曲。而她现在——作为“混沌化身”,对这种环境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灰色的雾气主动为她让路。
扭曲的光线在她经过时恢复正常。
折叠的时空在她脚下展开成平坦的道路。
她像回到了家。
但体内的印记,依然在脉动。
天巫的意志,依然在锁定。
只是……变得模糊了一些。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轮廓还在,细节不清。谢清能感觉到,那根无形的线在褶皱区中变得扭曲、打结、缠绕,传递过来的意志信号出现了延迟和失真。
有效。
但不够。
“继续深入。”谢清说,朝着褶皱区核心地带前进。
那里的元素紊乱更严重,空气中漂浮着七彩的能量碎片,像破碎的彩虹。地面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某种半液态的胶状物质,踩上去会荡开一圈圈涟漪。石柱在这里完全失去了固定形态,时而像巨树,时而像尖塔,时而像扭曲的人形。
谢清带着四人,在这样诡异的环境中穿行。
大地的呓语越来越清晰:“……混沌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反者道之动……”
突然,他身体剧烈颤抖。
“停下!”谢清立刻蹲下,将大地平放在胶状地面上。
大地的眼睛睁开了,但瞳孔中没有焦点,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色。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不要……去西边……那里有……陷阱……”
“什么陷阱?”谢清追问。
“天巫……布下的……网……”大地说完,眼睛重新闭上,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谢清抬头,看向西边。
在褶皱区的扭曲视野中,西边的天空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空气中漂浮的能量碎片,到了那个方向就突然消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吞噬了。
陷阱。
天巫布下的网。
谢清深吸一口气,调整方向:“改道,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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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离开褶皱区核心地带,第一波追杀者就出现了。
不是混沌部落的人。
是三个穿着黑色兽皮、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