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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气质很特别,既有一种深海居民特有的静谧与疏离,又有一种长期身处高位或掌握着特殊知识所带来的沉静与自信。年龄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但那双幽蓝眼眸中偶尔流转的沧桑感,又让人不敢确定。
女子手中那个类似罗盘的器物光芒熄灭,她将其收起,然后轻轻一跃,姿态轻盈优雅地落在了礁石平台上,距离凌天他们约有一丈远。
她赤足,脚踝纤细,足趾圆润,踩在湿滑冰冷的礁石上却稳如磐石。深蓝色的衣袍下摆微微沾湿,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
“你们是谁?”女子开口,声音如同深海中的水流碰撞,清冷、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直接在水下的环境中清晰传递,而非通过空气震动,“为何会出现在‘渊隙回廊’?还带着……沸血之渊深处才有的污秽与怨念气息,以及……”她的幽蓝眼眸再次落在凌天身上,微微一顿,“……一丝微弱的、被认可的源海之光?”
她的通用语发音标准,但用词古雅,带着一种不同于龙陨之海通用语的独特口音。
独眼疤面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看向凌天。这女子来历不明,气势不凡,座下那古怪“海螺”也绝非寻常之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凌天心中念头急转。这女子显然对沸血之渊和“源海之光”(可能指他眉心的印记或净核)有所了解,而且能驾驭如此奇特的造物深入这等险地,身份绝不简单。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眼下他们三人重伤,在这深海绝地,与这神秘女子发生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在下凌天,这位是疤面船长,那位昏迷的是老鱼头前辈。我们为取回被邪教‘海神泣’盗走的一件重要之物,误入沸血之渊深处,历经险阻方才逃出。至于姑娘所说的‘渊隙回廊’,我们并不知晓,只是从一处空间裂隙中跌落至此。不知姑娘是……”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但也透露了部分信息,并将问题抛回给对方。
女子幽蓝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凌天,似乎能看穿他话语中的保留,但并没有追问。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凌天血肉模糊的右肩、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独眼疤面断臂处草草包扎的伤口,还有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老鱼头。
“伤势很重,本源有亏,神魂受创,还沾染了‘神怨’的污秽气息。”女子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能从那里活着出来,算你们命大。”
她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道:“我是‘幽澜’,来自‘渊海静庭’。此地确为‘渊隙回廊’,是连接龙陨之海多处深渊险地的隐秘水脉通道之一,寻常生灵难以抵达,更难以存活。你们能跌入此地而未死,也算机缘。”
渊海静庭?凌天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似乎在沸血之渊时,听那陨落的海神残念或某些破碎记忆中提到过?似乎是一个与世隔绝、隐于深海的古老势力?
独眼疤面忍不住问道:“渊海静庭?那是什么地方?姑娘你一个人驾驶这……这海螺船,在这鬼地方做什么?”
幽澜看了独眼疤面一眼,对他粗鲁直接的问话并不在意,淡淡道:“静庭乃深海遗族避世之所,不问外事。我奉庭主之命,巡弋渊隙回廊,监察深渊异动,并……接引有缘之人。”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凌天身上,尤其在看到他紧握在手中、黯淡无光的净核时,幽蓝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光,“看来,今日巡弋,并非徒劳。”
接引有缘之人?凌天心中警惕更甚。这“有缘”的标准是什么?是因为他们从沸血之渊逃出?还是因为他身上的源海印记或净核?
“姑娘的意思是?”凌天试探着问道。
“你们的伤势,尤其是神魂沾染的‘神怨’污秽,以及这位老者过重的魂伤,在此地无法自愈,拖延下去必死无疑。”幽澜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渊海静庭有净魂池与生机泉,可助你们疗伤驱秽。随我回静庭,或有一线生机。”
去一个完全未知的、隐藏在深海绝地的神秘势力?
独眼疤面眼中闪过迟疑与不信任。他混迹龙陨之海多年,深知人心险恶,这女子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太巧了,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凌天也在飞速思考。幽澜的话听起来像是施以援手,但动机不明。他们现在的状态,确实急需安全的地方疗伤,否则别说继续完成任务,能不能活过一天都是问题。渊海静庭若真如她所说有疗伤圣地,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代价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幽澜姑娘援手之恩,在下感激不尽。”凌天缓缓道,目光直视着幽澜幽蓝的眸子,“只是,不知静庭援手,可需要我等付出何种代价?我等身上,除了必须送回的这件汐族圣物,并无长物。”他轻轻抬了抬握着净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