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灵力波动。”他沉声道,“很微弱,但……很熟悉。”
幽澜目光一凝:“熟悉?”
“嗯。”凌天眉头紧锁,努力捕捉那丝若有若无的波动,“像是……静庭的功法气息。还有……另一股,很混乱,带着血腥味,像经历过激烈战斗后残留的……”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锋利。
“有人在那边。”
幽澜霍然起身,斩怨剑出鞘半寸,剑身白光微微闪烁。
“去看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却没有冲动,“但小心。可能是静庭的人,也可能是……”
她没说下去。
也可能是归寂派的人。
也可能是追杀他们的敌人。
凌天点头,将潮汐之子轻轻放在肩头,小家伙立刻用爪子扒住他的衣领,蓝宝石眼眸警惕地望向那方向。他伸手扶起星辉,让她跟在身后,周身混沌劫骨悄然运转,潮汐力场无声扩张,将三人的气息降到最低。
“走。”
他们如同深海中的幽灵,贴着海底的礁石与废墟,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灵力波动的方向潜去。
随着距离拉近,周围的景象愈发清晰。
这是一片海底废墟。
规模不大,像是某个古老的小型聚居点遗址。残破的石墙、倒塌的屋舍、散落的不知名骸骨,都被厚厚的海泥和藻类覆盖。一些废弃的沉船歪斜着插在沙地里,船体腐朽,只剩下残破的骨架。
而在这些废墟的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躺着七八具尸体。
鲜血还在海水中缓缓扩散,染红了一大片区域。尸体衣着各异,有的穿着静庭外门弟子的服饰,有的穿着从未见过的深蓝色劲装,还有几具穿着破烂的、散发着淡淡星渊污染气息的黑色袍服——归寂派!
“是静庭的人!”星辉低呼,小脸煞白。
凌天已经冲了过去。
他蹲在一具尸体旁,翻过那人的身体。年轻的面孔,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胸前一刀贯穿伤,刀痕处还残留着淡淡的、阴冷的星渊气息。他身上穿着静庭外门弟子的青衣,腰间令牌上刻着“静庭·外门·丁辰”的字样。
幽澜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其他尸体。那些穿深蓝色劲装的,她从未见过;那些穿黑色袍服的,是归寂派的人,她一眼就能认出——那袍服上绣着的暗纹,与当年杀害她父亲的那些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都是刚死不久。”凌天站起身,脸色阴沉,“最多两个时辰。战斗很激烈,双方都死了人。这些归寂派的……”他看向那几具黑袍尸体,“修为不高,最多神宫境。但这些静庭弟子,也只是外门中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的目光越过尸体,落向废墟更深处。
那里,有一条明显的、刚被开辟出来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废墟被暴力推平,海泥翻卷,显然有人不久前仓促穿过。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半坍塌的石殿,殿门大开,里面一片漆黑。
灵力波动,正是从那石殿深处传来。
更微弱了。
也更……急促了。
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有人在里面。”幽澜握紧剑柄,“而且情况很糟。”
凌天没有犹豫。
“走。”
他率先冲入通道,幽澜紧随其后,星辉抱着潮汐之子咬紧牙关跟上。
通道不长,很快便到尽头。
石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穹顶高耸,几根粗大的石柱撑起殿堂。殿内原本应该供奉着什么神像,但神像早已坍塌,只剩下一堆破碎的巨石。而在那堆破碎巨石旁——
躺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女人。
她穿着静庭内门弟子的月白色长袍,但长袍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一头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柄断裂的长剑,剑身插在碎石中,支撑着她勉强没有完全倒下。她的左手死死按着腹部,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流如注,边缘泛着不祥的青黑色——归寂派的污染之毒!
“师姐!”
星辉失声惊呼,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凌天一把没拉住,只能紧跟而上。
那女人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头。
散乱的长发下,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依旧清丽的脸。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眉眼间带着静庭弟子特有的清冷与倔强,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与绝望,还有一丝濒死前的不甘。
当她的目光落在星辉身上时,那绝望的眼底,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星……辉……?”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剧烈颤抖,“你……你还活着……你还……”
话没说完,她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身体摇摇欲坠。
星辉一把扶住她,眼泪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