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怀薇的尸体旁,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攥着怀薇那染满鲜血的手,眼泪一颗颗砸在那渐渐冰冷的手背上,混入血污中,分不清是泪还是血。她张着嘴,想喊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破碎的、呜咽般的声音,像溺水的人一次次沉入水底,挣扎着浮起,又沉下去。
潮汐之子趴在她肩头,用冰凉的小脑袋一下一下蹭着她的脸颊,发出低低的、悲伤的呜咽。它不懂得死亡,不懂得离别,但它懂得星辉的悲伤。那悲伤太浓了,浓得像这深海的水,将它小小的身躯也浸透了。
幽澜站在几步之外,握着斩怨剑的手,指节泛着青白。她没有上前,没有安慰。她只是看着星辉的背影,看着那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身影,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
想起自己也曾这样跪着,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跪在父亲和兄长的尸体旁。那时候没有人安慰她,没有人告诉她“会好的”。那时候她只能自己站起来,把眼泪擦干,把仇恨吞进肚子里,把斩怨剑握紧。
那时候她也是星辉这么大。
甚至更小。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她动了。
她走到星辉身边,蹲下身,伸出手——那只握惯了剑、沾过血的手——轻轻地、有些笨拙地,按在星辉的头顶。
“别哭了。”她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却不像平时那么冷,“哭完了,还有事要做。”
星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那双眼睛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也红了,嘴唇紧紧抿着,拼命忍着什么,却忍不住,又有新的眼泪滚下来。
“幽澜姐姐……”她的声音破碎得像被揉碎的纸,“怀薇师姐她……她是为了来找我……她一定是听说我失踪了,才……才……”
她说不下去了。
幽澜没有说话。
她只是按在星辉头顶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些。
那力道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那触感是真实的,温热的,带着活人的温度。和怀薇那渐渐冰冷的手,不一样。
星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身体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
凌天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打扰。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石殿更深处,投向那隐约传来灵力波动的方向。
葬龙渊。
庭主被困。
归寂派的陷阱。
云冥。
晦暗。
这些名字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想起怀薇临死前那不甘的眼神,想起她拼命想说完最后的话、想把消息传递出来的执着。她一定是一路杀出来的,从葬龙渊杀到这片废墟,拼尽全力,只为把庭主被困的消息送出去。
可她遇上了归寂派的人。
她杀了那些追兵,自己也倒下了。
倒在离希望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如果他们没有恰好被空间乱流抛到这里……
如果他们没有感应到灵力波动……
如果他们没有过来查看……
那怀薇的死,就只是这片深海废墟中又多了一具无名尸体。
没有人知道庭主被困。
没有人能去救他。
凌天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
“凌天哥哥。”
星辉的声音传来,沙哑,却比刚才稳了一些。
他转过头。
星辉已经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但眼神不一样了。那里面有悲伤,有痛苦,但还有别的东西——一种拼命压下去的颤抖,和一种拼命挺直的脊梁。
“我想……”她的声音还有些抖,但一字一句很清晰,“我想去葬龙渊。”
“庭主爷爷他……从小对我最好。我小时候犯错,别人都骂我,只有他护着我。我血脉觉醒的时候,差点死掉,是他用自己一半的本源把我救回来。我……我不能让他死在那种地方。”
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但她没有擦,只是任由它流。
“我知道我弱。我知道我去可能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拖累你们。但是……但是……”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盯着凌天,那双眼睛里的恳求,比任何语言都沉重。
幽澜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凌天。
潮汐之子也从星辉肩头探出脑袋,蓝宝石眼眸望着凌天,轻轻地“呜”了一声。
凌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走到星辉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
“你知道葬龙渊是什么地方吗?”他的声音很平静。
星辉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凌天道,“但怀薇师姐临死前,拼尽全力也要把这个消息送出来。那里一定有庭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