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被威胁(3/3)
省文化局“青年艺术扶持计划”申报表。每份表上,“申报项目”栏都填着同一行字:“基于行为心理学与声波共振理论的青少年偶像培育模型验证”。“我想做的,”他指尖点了点表格末尾鲜红印章,“是把‘小虎队’变成一把尺子。量出台湾年轻人心里,到底还剩多少地方能装下纯粹的光。”四天后,台北小巨蛋前身——中华体育馆。滚石临时租下三号排练厅。林风站在中央,面前是三百个空座位。他身后,三台摄像机无声运转。“今天起,你们不再叫陈志朋、吴奇隆、苏有朋。”他举起一块黑板,粉笔字力透木板,“从现在开始,你们是‘风’、‘云’、‘雷’。”陈志朋皱眉:“风?”“因为你总想第一个冲出去。”林风擦掉“风”,写下“火”——“不,是火。你眼里有火,但烧得太急,得学会闷在灶膛里。”吴奇隆盯着“云”字:“我像云?”“云最重的时候,会变成雨。”林风蘸水在地板写“雨”字,水迹迅速洇开,“你总把情绪压在胸腔,压得越久,坠得越狠。明天开始,每天晨跑十公里,终点不是操场,是淡水河堤。涨潮时跳进水里,退潮时爬上礁石。让浪把你打清醒。”苏有朋看着“雷”字,忽然笑了:“雷?我连打雷都怕。”“怕才对。”林风直视他,“雷劈下来之前,云层要积蓄三万伏特电压。你现在的电量,连点亮教室灯泡都不够。”他弯腰,从道具箱底层抽出三本硬壳册子,封皮烫金,印着不同动物图腾:麒麟、白泽、貔貅。“这是‘灵兽录’。不是神话,是人体经络图谱。陈志朋,你主练麒麟步——重心永远在脚尖三分,这样转身时才能带出残影;吴奇隆,白泽势——肩胛骨要像鸟翼般锁住气息,让声音从脊椎尾端往上顶;苏有朋,貔貅吞——吞气时不许提肩,下巴微收,让声带振动传导到颧骨,这样笑起来才像阳光砸在玻璃上。”陈志朋翻开麒麟页,内页密密麻麻全是脚部穴位标注和动态速写。“这……比建中生物考卷还难。”“建中生物教你认识身体,”林风按住他翻页的手,“我教你们驯服它。”深夜,排练厅只剩一盏顶灯。林风靠在钢琴旁,听三人练《青苹果乐园》新编版——这次没有伴奏带,只有吴奇隆用指甲刮擦钢琴弦模拟雷声,陈志朋跺脚踏出节拍,苏有朋含着半颗冰块哼旋律。冰水顺着他脖颈滑进领口,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小水洼。林风忽然开口:“苏有朋。”“嗯?”“你妈今天打电话给我。”苏有朋浑身一僵,冰块“啪嗒”掉在地上。“她说你上周没回家,电话也总占线。问我在搞什么名堂,是不是……”林风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骤然苍白的脸,“是不是把你们当试验品。”钢琴弦余震未歇。陈志朋脚尖无意识碾着地板缝,吴奇隆喉结上下滚动,像咽下整片海。林风弯腰拾起冰块,放回苏有朋掌心:“我告诉她,你每天凌晨两点还在背《唐诗三百首》——不是为了考试,是为把‘红豆生南国’的平仄,揉进《逍遥自在》第二段bridge里。你妈沉默很久,说……‘那孩子小时候,总把糖纸叠成小船,放进下雨积水的坑里。’”苏有朋低头看着掌心融化的冰,水珠混着盐粒渗进皮肤。“明天,”林风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带你们妈来。”“啊?”“不是来探班。”林风回头,顶灯在他瞳孔里投下两簇小小的火苗,“是来验收。验收她们的儿子,到底学会了怎么把心跳,变成别人耳朵里的春天。”门关上。排练厅重归寂静。只有钢琴弦嗡鸣渐弱,像一声悠长叹息。陈志朋突然踢掉球鞋,赤脚踩上冰凉地板:“我好像……听见自己骨头在响。”吴奇隆解开校服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淡青色血管:“我刚才……数到第七次心跳时,舌尖尝到铁锈味。”苏有朋把最后一块冰含进嘴里,冰凉刺得他眼眶发热。他望向窗外,台北的灯火如星河倾泻,而远处,新竹方向隐约有闪电撕裂云层——无声,却照亮了整片天空。那光,正一寸寸漫过他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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