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师？高手？！黑衣壮汉脑子里一瞬间掠过诸多念头，被眼前的俊美年轻人单手抓着，他已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浑身上下，几乎只有眼睛和嘴巴还能动。“哗哗——”响马之声！一道道...门内烟尘未散，龙旭博的皮鞋踏在碎金残屑之上，发出沉而钝的叩响。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把凿子，一下下楔进大殿深处凝滞的空气里。宝座上的阴影缓缓抬首。不是傅觉民。——是罗正雄。他端坐于白理石高座，身披玄色军氅，肩章已褪去所有星徽，唯余两道暗金蟠螭盘绕领口；左眼覆着半枚青铜蚀纹目罩，右眼则幽深如古井，瞳底却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猩红雾气。他手中拄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权杖，杖首并非鹰首狮头，而是一颗半睁半阖、泪痕蜿蜒的人面骷髅——那眉骨弧度、唇线起伏，竟与柯薇琰有七分相似。龙旭博脚步未停，目光扫过两侧壁龛：四尊真人等高的陶俑静静矗立，姿态各异，却无一例外低垂着头，双手交叠于腹前，掌心各托一枚铜铃。铃舌皆被削断，铃身布满蛛网状裂痕。再往上看，穹顶绘着一幅巨大星图，本该缀满银砂的二十八宿，此刻尽数黯淡，唯独天枢、天璇、玉衡三处，渗出暗褐血渍，顺着朱砂勾勒的银河缓缓淌下，在地面积成一小滩粘稠的、近乎凝固的暗红。“哦？”龙旭博喉间滚出一声短促轻笑，停步于距离宝座十步之外，“原来是你。”罗正雄未答。他只是将权杖轻轻一顿。“咚。”一声闷响，不似木石相击，倒像腐肉坠地。霎时间，两侧陶俑脖颈齐齐扭转九十度，四双空洞的眼窝同时转向龙旭博——眼窝深处，并无瞳仁，只有一片蠕动的、泛着油光的灰白菌丝。菌丝如活物般探出，无声无息，贴着地面蛇行而来。龙旭博没动。他甚至没低头看一眼那些逼近脚踝的菌丝，只将右手缓缓插进西装内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之物——那是顾守愚临行前塞给他的东西，一枚用蛇湾矿渣熔铸、表面刻满逆鳞纹的青铜纽扣。他拇指摩挲着纽扣边缘凸起的棱角，忽然开口，语调平缓得近乎闲谈：“你把柯薇琰的魂魄炼进了权杖？还是……把他最后一点残念，钉在了这四尊陶俑里？”罗正雄右眼瞳孔骤然一缩。那一瞬，穹顶血渍滴落的速度陡然加快，“嗒、嗒、嗒”，三声连响，如同倒计时。“柯薇琰死的时候，”龙旭博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更冷，“没人在场么？”罗正雄喉结滚动，终于发声。嗓音沙哑粗粝，仿佛砂纸磨过生铁：“……有。”“那你告诉我，”龙旭博忽地向前踏出一步，皮鞋碾碎地上一块鎏金门框残片，发出刺耳刮擦声，“他临终前，有没有说过一句话？”罗正雄沉默。权杖上人面骷髅的泪痕，竟缓缓又淌下一道新血。龙旭博笑了。这一次，笑意未达眼底，眼白里却浮起一层极淡的、蛛网般的青灰色脉络。“他说：‘罗正雄，你守不住盛海。’”话音未落，罗正雄暴起！权杖横扫，带起一道腥风。那风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青砖寸寸龟裂，裂痕中钻出密密麻麻的灰白菌丝，瞬间织成一张巨网，兜头罩向龙旭博！龙旭博不退反进。右手自袋中抽出——掌心赫然托着那枚青铜纽扣。他拇指一弹，纽扣脱手飞出，直射罗正雄左眼目罩！“叮！”一声清越金鸣。纽扣撞上青铜目罩，竟未反弹，而是深深嵌入其中！目罩表面蚀纹骤然亮起，幽绿微光如活水般顺着纹路奔涌，瞬间蔓延至罗正雄整张左脸！“呃啊——！”罗正雄仰头嘶吼，声如裂帛。他左半边身躯猛地绷紧，肌肉虬结鼓胀，皮肤下似有无数虫豸疯狂拱动，玄色军氅“嗤啦”一声撕裂开来，露出底下覆盖着暗青鳞甲的肩背！那鳞甲缝隙间，正不断渗出浓稠墨汁般的液体，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焰。而右侧身体依旧苍白枯瘦，维持着旧日文士模样。——他竟被强行撕裂成了两半！龙旭博却已欺至近前。左手五指如钩，径取罗正雄咽喉！指尖未至，一股无形锐风已割开对方颈侧皮肤，渗出血线。罗正雄仓促后仰，权杖竖挡。龙旭博五指猛地一收，改抓为按，掌心重重拍在权杖人面骷髅额心！“咔嚓！”骷髅额头应声凹陷，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哀鸣自杖中炸开，如万千冤魂齐哭！整个大殿穹顶星图剧烈震颤，天枢、天璇、玉衡三处血渍轰然爆开，化作三道血箭，激射向龙旭博双目与心口！龙旭博瞳孔骤缩，却不闪不避。他左眼猛地闭合，右眼却骤然睁开——眼白尽褪，唯余一片熔金炽热！金光如刀，迎着血箭悍然斩出！“嗤——！”血箭被金光劈开，蒸腾为腥臭黑烟。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罗正雄嵌着纽扣的左眼目罩“啪”地一声脆响，彻底崩裂！碎裂的青铜片下，露出的并非眼球，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蜈蚣尸骸紧密缠绕而成的灰白球体！球体中央，一点猩红如豆，正疯狂搏动！“【归藏】！”龙旭博低喝。金瞳光芒瞬间收敛。他整个人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连同方才那凌厉杀意、灼热战意，尽数湮灭。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刚从博物馆挪来的石雕，连呼吸都停滞了。那灰白球体中的猩红搏动，骤然一滞。罗正雄动作也随之一僵。他脸上纵横交错的鳞甲与枯槁皮肤同时浮现惊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的困顿之声——就像一只被突然抽掉提线的傀儡。就是此刻！龙旭博闭着的左眼倏然睁开！没有金光，没有威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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