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怨在一处瀑布边找到林玉玠,见他正在俯瞰城市夜景。
“仙长,府长已经通知完木莲峰和盈竹川两个学府,事情在安排中。”
“嗯。”
何怨见他应完声又没了动静,拿出一个牛皮笔记本,“李秋深让我转交给您的,知道您要去西区,万霁和她朋友写了本…日常外语应用大全……”
林玉玠头也没转的接过,翻开,看见每一句外语下都用汉语和拼音标注了读音。
第一句就写的我爱你。
何怨没眼看,直接望天,“特制版,外面买不到,建议您带着。”
“嗯。”
林玉玠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羞耻,无语,或者恼怒,平淡地收起笔记本。
何怨感慨,她都比现在的林玉玠像个人。
对丝录离开这件事,他已经放弃温和的表达方式,每一次无功而返,周身气压都低的人喘不过来气,还是向内聚拢的压缩式情绪。
她劝过林玉玠,他需要适当的宣泄下情绪,可他应下一个嗯后,就变成了这样。
这还不如不劝。
何怨把想说的话咽下去,走了。
然而林玉玠今天叫住她,“何怨,你现在还怨你的家人吗?”
何怨认真想了想:“说不上怨不怨,时间能打败一切,久了就平静了,最多只是想起来时会感叹要是没有这段经历就好了。”
林玉玠听完又没回答了。
他打开手里的笔记本,对着上面的我爱你出神。
七个月的时间对他的生命而言实在太短,弹指一挥间,这时长尚够不上说爱,但来日方长抵不过天道无常。
这半年来,他时常反复回想同个画面,他想看清楚丝录,希望时间能慢点走,让回忆更细致,直到某一天,他开始考虑如何能永远封存住某个瞬间,别因为时间流逝而模糊。
当这个念头出现,他的弹指一挥间突然被打碎了。
那不是短短七个月,那是很多个瞬间,要年年月月刻印在他回忆里的瞬间,跟着他生,跟着他死。
寿命就只是寿命,与感情无关,感情的容错性不会随着寿命的增加而增加,是他想当然,傲慢的以为时间有很多,以为做什么都来得及,所以丝录才会有怨。
时间不能打败一切,时间只打败了他这个什么都没做成的人。
林玉玠盖住我爱你三个字,看回地面上的城市。
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还如果熟自然红,莫问如何修种。
人一旦走进红尘就会情非得已,他所见到的个体,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集体意识下的一个符号,他很难将所有人一概而论。
但丝录说得对,这样早晚成为无底洞,他的道修得不对了,所以他们才会背道而驰。
他要重回旁观者的身份。
只是有个例外,丝录这个人,他要问,要强求,要同归,这个因果必须种,对她旁观必不可能。
林玉玠转身离开,即刻去往木莲峰的方向。
……
月底,丝录发现一件怪事,离她最近的这个小安全区来往人员变得逐渐多了起来,从清晨到傍晚,车来车往。
她观察了一阵,发现人们在往外搬东西。
从人到物,包括大片大片的种植园,很多人都在搬家,每辆车上还都有异士守护。
她捻搓下手指,喝下隐身药剂,穿过山林去看怎么回事。
很巧,她一靠近就看见那天送她陶罐的小孩,他和他的家人正在城门口核对有没有落下东西。
丝录靠近,听见小孩问旁边守卫的异士,“叔叔,我们是迁去哪个区,会离十二区近点吗?”
他旁边的异士挺惊奇,“你还想去十二区?你知道十二区出了一些事吗?”
“主要是我想报万象学府。”
“万象学府今年不招人了,异士区搬到天上去了,学艺不精回趟家都得被摔掉半条命。”这名异士开完玩笑,让他考虑下其他学府,“你想学什么,我帮你参考参考。”
“魔法。”小孩双臂环抱出一个大大圈,“我听说那个传送阵好大好大,要是学会了以后能帮助很多人,回老家,转移伤员,救人,好多用处的。”
这名异士警戒着四周,让他面对现实,“想法很好,但还是换一个学吧,现在没人能教魔法。”
“那剑法?”
“你就盯上万象学府了是吧。”
“那你是哪里毕业的?我参考参考。”
“……万象学府。”
要不他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吗,林玉玠八十年前教过他啊,那时候可严格了,看见林仙长都发怵,哪像现在…
这名异士又想到异士间流传的那个疑问,攻击西连山和舒尔山辖区内防御墙的人是不是林仙长的妻子。
虽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