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墨站在左边，断刀横在身前，左手撑着身体，右臂依旧垂着，动不了。他额角全是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一滴落在锁骨那道旧疤上。他忽然抬起左手，手指轻轻碰了下那道疤，动作很慢，像是第一次发现它存在。然后他抬头，看向凹槽中央，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没说话，也不敢动。吊坠贴在胸口，一下一下地热，像心跳在回应什么。刚才的画面太真了——火光冲天，高台崩塌，他九条狐尾展开，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倒在血泊里还笑了一声。那不是幻术能造出来的痛。
地面符文突然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暗金色的微光，而是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我低头看，那光从凹槽边缘开始，一圈圈往中心蔓延，速度比刚才快得多。灰烬被气流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原地。光纹转了三圈，忽然一顿。
画面重新浮现。
还是那个高台，天空裂开一道口子，星图倒悬。黑袍人围着祭坛，手里举着刀。祭坛上躺着一个人，胸口插着一把刀，血流了一地。那人抬起头，满脸是血，却还在笑。
是他。
年轻的，完整的，九条狐尾在身后展开，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他看着上方站着的妖王虚影，声音虚弱，却清晰：“我不让你毁了这个世界……哪怕代价是我的命。”
画面停住。
然后倒带，再放。
同样的场景，第二次。
这次镜头拉近了些，能看到他右手握着断刀，刀尖朝下，插进自己心口的位置。他闭眼前那一瞬，嘴角往上扬了一下，像在笑。
第三次。
画面更清楚了。他九尾展开，护住整个祭坛，黑焰扑来时，他没有躲。他抬手，把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阵眼，阵法亮起金光，击中妖王头颅。他自己却跪了下来，血从七窍流出，可他还在笑。
三次重复，一次比一次清晰。
最后定格在他闭眼前那一笑。
司徒墨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右手忽然抽搐起来，像是想抬，又抬不起来。他咬了下牙，喉结滚动，声音发哑：“为什么……我记不得？”
没人回答。
他转头看我，紫眸里的红光一闪而过，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他又问一遍，声音更大，“如果这些是真的，那我这些年算什么？一个被删掉记忆的废物？一个被人摆布的傀儡？”
我还是没说话。我知道他在看我，但我低着头，看着掌心那颗被血浸透的藤蔓种子。它在我手里微微颤动，像是活的。
“你记不得。”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外面来的，像是从地底、从符文里渗出来的，“因为每次轮回，我都会抹去你的记忆。”
是虚影的声音。
不是刚才那个带着玩味笑意的语气，这回很冷，很空，像风刮过石缝。它没有实体，但那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
司徒墨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凹槽，额头青筋跳了两下，左手手指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差点松开刀柄。“你说我背叛你二十次？”他吼出来，声音有点抖，“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背叛？我图什么？你拿不出证据，就别在这装神弄鬼！”
“证据？”那声音说，“你身上每一道伤，都是证据。你锁骨上的疤，是你替我挡下那一箭留下的。你右手废掉，是因为你在最后一战中，亲手折断了自己的武器，不肯杀我。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臂，又猛地抬头，声音发颤：“你胡说！我爹从来没提过这些事！我进书院是为了查阴火帮的底，不是为了给你当走狗！”
“你爹？”那声音冷笑，“他封了你的记忆，砍了你的尾巴，把你扔进人间受苦。你以为你是少主？你只是个被拔了牙的看门狗。”
“住口！”
这一声是陆九玄喊的。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到我和司徒墨中间，挡开一点角度。他没拔剑，但全身气势绷到极致，目光如刀，扫过凹槽：“不管你是谁，别用虚假的记忆动摇人心。他不是你，你也代表不了过去。”
那声音没再回应。
但符文的光没灭。它开始循环播放那段画面——高台之上，司徒墨九尾展开，手持断刀指向妖王，“我不让你毁了这个世界”，随即自毁神格，天地崩裂。画面重复，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更清晰，最后定格在他闭眼前那一笑。
司徒墨站着，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吓人，额头冷汗不断往下淌。他右手还在抖，左手死死攥着断刀，指节发白。他没看虚影，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