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冷冰山,玉阎王(1/1)
曾经父亲总说,她这样的性子是受不得苦和累的,被他们养成了懒性子,说往后要给她全京城独一份丰厚的嫁妆,即便在婆家什么事情都不做,做一个懒媳妇,自己也有闲钱过好日子。父亲想的真好,有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看起来品行性情很好的夫君,还有一辈子花不完的嫁妆,再有她娘家的依靠,她是独女,她可以回娘家不看脸色,只要她规规矩矩不作天作地,便能一辈子安逸的过好。但天总是不遂人愿,人心是最难把控的,万事都不能从一开始既定的计划里,不出任何差错的按部就班的走。季含漪明白自己的懒散,胸无大志,没有那么天大的能力与出身,却总想着安安然然顺顺遂遂,万事不操心的过一辈子。她知晓不可能,所以总是会怅怅然然,偶尔忧愁一瞬,也会迷茫自己如今到底在做什么。再看着脚下的月光,想着小时候与父亲在月下一起喝茶,听父亲给自己讲故事的时候,那时候她想的是吃和睡,想的是父亲书房的哪本书有趣,要好好的看完,还想着夜里偷偷去母亲的怀里睡。她那时候最大的烦恼便是去沈府,沈府的规矩很大,不能如在自己府里任性,要事事严谨拘谨,还要去陪沈肆那块冷玉。小时候季含漪背地里都叫沈肆冷石头,冷冰山,玉阎王。当然季含漪私底下说的最多的是石头,冰山,玉阎王,她交好的姐妹每每听到她说又要去见那块冷冰山,见那个凶神恶煞的玉阎王,虽说不知道是谁,也都同情她去受罪。这些沈肆自然不知晓,季含漪表面对他是真真怕,但私底下又恶作剧的给他起绰号。谁能知道那个玉阎王如今成了她的夫君,也依旧是一张严肃的冷脸。季含漪想起往事,心头怅怅,好似触手可及,但明白在也回不去了。她看着脚下的影子,如小时候一样轻轻跳着去踩,她太入神了,面前多了个人也不知晓,一头撞在了一个宽阔的胸膛上。腰上很快被揽上了一只手,一道低沉的,带着些微责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走路也是这般冒冒失失。”季含漪抬头,借着月光与昏暗的灯火,看到的是沈肆明灭不定的,皱眉看他的冷清眉眼,稍稍有点委屈,被沈肆按在他怀里不说话。沈肆见季含漪就低头埋在他怀里,抬手轻捏她的脸,小脸抬起来,又见着季含漪眼底的一抹疲惫与温柔的点点闪烁,在月光下如沐着月华,带着一股染了愁绪的细雨朦胧。他微微一顿,松了手,将怀里的人横抱进怀中就往前走。季含漪能够闻到身上很明显的酒味,便问了句:“你饮酒了。”沈肆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再没别的话。季含漪本来有点担心沈肆饮酒抱着她会走路不稳,到时候两个人一起摔了就不是小事了。可沈肆的步子很沉稳,丝毫没有醉态,可那酒味实在不小。季含漪怕真摔了,好几回让沈肆放她下来,但沈肆一句回应都没有,那双手却坚实有力,带着不能抗拒的温度。回去后沈肆将季含漪放在榻上,他低头看季含漪眉眼,永远平和散漫的眼睛,永远不谙世事的脸庞,她也有忧愁,她也经历了许多伤心事。季家出事,他没在她身边,他没能安慰她,也不知晓她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沈肆愕然自己竟也会眼眶发涩,他无声的闭着眼睛,低头将季含漪抱的很紧,再哑声道:“含漪,好好休息。”“我饮了酒,先去沐浴。”季含漪听着沈肆沙哑的声音嗯了一声,怔怔看着沈肆离去,又坐起来让方嬷嬷给沈肆的醒酒汤准备好,又去换衣梳洗,再累的回到床榻上趴着让容春给她揉腰。腰上是真的酸疼,季含漪让容春用点力,她舒服的喊了几声,又昏昏欲睡想着今夜不沐浴了,当真是不想动。只是揉在她腰上的力道又大了些,季含漪轻轻叫了两声,又让容春力道小一些。容春为难的站在一边,不敢看过来的侯爷,低着头慌慌忙忙轻声退了出去。沈肆坐在床沿上,仅仅一只手,就将季含漪揉的连连轻吟,那声音软绵绵带着股妩媚,一声一声的没有之前在床榻上有意的遮掩,沈肆觉得好听的很。他手指从季含漪腰上往上,捏在季含漪的肩膀上。季含漪觉得被捏的舒服极了,想着容春竟有这样的手艺,从前竟没发觉,轻轻舒服的叹了两声,又觉得不对,提着力气转身来看,不是沈肆是谁。季含漪强撑着撑起身,闻着沈肆身上依旧残留的淡淡酒味,又看沈肆披着鹤衣,露出胸膛,不由小声问道:“夫君吃了醒酒汤么?”沈肆看着季含漪:“没有。”季含漪便打算起身叫方嬷嬷将醒酒汤端进来,但身子还没坐起来,就被沈肆握住了手腕。季含漪被沈肆拉着动不了,不由茫然的回头。沈肆拉着季含漪坐在身边,低头看着她问:“荷包在做了么?”季含漪听沈肆问这个,像是在意这件事,便认认真真回话:“料子已经选好了。”说着季含漪看向沈肆:“不过我还不知晓夫君的喜好,裁了几块料子,要不我现在去拿来给夫君选一选?”沈肆难得的唔了一声,让季含漪去拿。季含漪忍不住看了看沈肆,瞧着这人不像是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起身去将她选的四块料子拿过来,问沈肆喜欢哪个花色的。沈肆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又看着季含漪:“你觉得哪块好?”季含漪低头想了想,指了其中青色的料子:“夫君常穿黑衣,这颜色好配,不显眼但又好看。”沈肆垂眸看了看,吐出的字言简意赅:“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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