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新任秉笔太监茗烟，没错，就是当初的贾宝玉书童茗烟，他捧着圣旨，声音尖细高亢，“燕王冯渊，首倡大义，清君侧，靖国难，功盖寰宇。特封为上柱国，统领天下兵马大元帅，加封地吴、燕两地，世袭罔替！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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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分明就是坐在龙椅旁边的另一位皇帝！大吴实际上的主宰！

    冯渊站在百官之首，腰间依旧挂着那柄杀人无数的长刀。

    听到旨意，他并未下跪谢恩，只是微微拱手。

    “臣，领旨。”

    这便是“入朝不趋”。

    “爱卿乃国之柱石，这些都是爱卿应得的。”

    封赏还在继续。

    “赵全，忠勇双全，封忠勇侯，世袭罔替！”

    赵全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谢主隆恩！”

    “保龄侯史鼐、忠靖侯史鼎，虽有过失，念一直追随，各加食邑五百户。”

    封赏毕，便是最棘手的问题。

    “陛下。”

    刑部尚书出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冯渊，然后奏道，“废帝环茏，弑君杀父，罪大恶极。按律……当凌迟处死，以谢天下。”

    “杀！”

    “臣附议！此等逆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一时间，殿内喊杀声一片。那些旧臣们急于通过踩死废帝来向新主表忠心，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亲自操刀。

    环菘坐在龙椅上，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那个胖子，那个从小欺负他的二哥，终于要死了。

    “且慢。”

    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满殿的喧嚣。

    冯渊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叫嚣得最欢的臣子。

    “上柱国以为如何？”环菘连忙问道，身子微微前倾。

    “陛下初登大宝，当以仁孝治天下。”

    冯渊淡淡道，“环茏虽有大罪，但毕竟是陛下长兄，也是皇室血脉。若是公然处死，恐有伤陛下仁德之名，亦会让天下人议论皇室兄弟相残。”

    环菘愣了一下，有些不甘心：“那依爱卿之见……”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冯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将环茏废为庶人，打入死牢，终身监禁。让他日日夜夜在黑暗中忏悔，岂不比一刀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爱卿……言之有理。”环菘咽了口唾沫，“就依爱卿所言。”

    “另有一事。”

    冯渊并未退下，而是继续说道，“先帝暴毙，疑点重重。据查，太后曹氏与此事有莫大干系。若无她在后宫遮掩，环茏一人断难成事。”

    “传令，将曹氏打入冷宫，严加看管，非死不得出。”

    处理完旧人，便是安插新人。

    这也是今日朝会的重头戏。

    “鉴于京师防务松弛，禁军不堪大用。”

    冯渊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奏折，随手递给身旁的太监，“臣举荐几人，以充实朝廷栋梁。”

    “燕王府亲卫统领猴三，忠心耿耿，可任禁军统领一职，负责皇城宿卫。”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让一个出身草莽的下人去管禁军？那以后这皇宫大内，还有皇帝说话的份吗？那岂不是皇帝睡觉翻个身，冯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环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他看着冯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反对硬生生咽了回去。

    “准……准奏。”

    “神机营将军周梧，屡立战功，可任京营节度使，统辖丰台、西山两营兵马。”

    “金陵韩安梦，理财有道，可任户部尚书。”

    “.........”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朝堂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兵权、财权、宿卫权……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

    这大吴的朝廷，虽然还姓环，但骨子里，已经彻底换了血。

    “臣，谢主隆恩！”

    猴三一身崭新的麒麟服，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叩头。

    其余人都已经在路上了。

    环菘低下头，不敢与冯渊对视。

    大吴的天，真的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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