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死气沉沉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意盎然,虽然仔细看去,空缺和瑕疵依旧明显,但整体观感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太多。
他似乎对自己的法术效果还算满意,又或许只是觉得完成了交易。他收回手指,再次瞥了一眼旁边因为震惊和感激而有些说不出话来的林木,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已履约。”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多看林木一眼,便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孙师兄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他的出现和那神奇的法术,却如同在死水般的杂役人群中投下了一颗巨石,引发了持久的议论和猜测。
而对于林木来说,这不仅仅是救命的甘霖,更是他坚持下去的莫大动力。
他看着眼前这片虽然依旧残破、但已重焕生机的灵草地,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这还不够,离周山的要求还差得远。但他现在有了基础!有了争取那一线生机的基础!
他立刻行动起来。顾不上与其他杂役交流,也顾不上自己依旧极度疲惫的身体。他利用孙师兄法术带来的“生机假象”,开始进行最后的整理和“伪装”。
他将那些恢复得最好的青灵草小心翼翼地移栽到最显眼、最容易被看到的位置。
将一些实在无法挽救的枯枝败叶彻底清除干净,又从旁边完好的区域挖来一些带着青草皮的泥土,巧妙地填补那些最明显的坑洞和空缺。
最后,他还用木桶提来清水,仔仔细细地将所有植株的叶片都清洗了一遍,让它们在阳光下看起来更加鲜亮欲滴。
他如同一个技艺精湛的绣娘,又如同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将自己所有的心力、智慧和体力,都倾注在这片小小的土地上,试图用最大的努力去弥补那巨大的差距,去创造一个足以蒙混过关的“奇迹”。
时间就在他紧张而忙碌的劳作中飞速流逝。当西边的太阳开始沉落,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时,周山管事那如同索命判官般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田埂的尽头。
林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直身体,平静地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
周山面沉似水,缓步走来。他没有先看林木,而是直接走进了那片被“精心修饰”过的灵草地。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寸土地。他看到了那些明显恢复了活力的植株,看到了被清理过的地面,也看到了那些无法掩饰的空缺和部分植株上依旧存在的损伤痕迹。
他甚至弯下腰,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伸手拨开几片叶子,查看根茎连接处的状况。他的检查极其细致,仿佛任何一点瑕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林木站在一旁,屏住呼吸,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他不知道周山看出了多少,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检查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周山才缓缓站直身体,转过身,看向一直垂首等待的林木。
“哼!”一声冷哼,如同重锤敲在林木心上,“一塌糊涂!死了将近两成,还有这么多空缺!这就是你所谓的‘恢复原状’?简直是在糊弄我!”
林木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不行吗。
“不过”就在林木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周山的声音却忽然一转,语气依旧严厉,但似乎比刚才少了几分纯粹的怒火。
“剩下这些,倒确实还有一口气在,叶色返青,生机尚存,不像前两日那般死气沉沉。而且”他似乎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那些恢复得异常“整齐”的植株,“似乎是用了些外力续了命?”
林木心中一惊,难道他看出来是孙师兄施法了?他不敢接话,只是头埋得更低。
周山盯着林木看了片刻,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最终,他再次冷哼一声,做出了最终的判决:“看在你这两日确实不眠不休全力补救,也算有点成效的份上,这次,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指着这片地,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日起,免去你其他所有杂务!未来一个月,你就专职负责这片地!给我把它彻底恢复过来!一个月之内,不仅要把所有空缺补种齐全,还要保证所有的青灵草长势良好,不能比出事前差!一个月后我再来检查,若是还达不到要求,或者再出任何差池,两罪并罚,你就自己卷铺盖滚出药园!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没有!
这最后几个字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林木耳边嗡嗡作响。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周山那依旧严厉的面孔。
免去其他杂务?专职负责这片地?一个月时间恢复?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幸运!虽然依旧是惩罚,依旧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和责任,但这与他之前预想的最坏结果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更重要的是,免去其他杂务,意味着他将拥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