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张谦摇头,“在铁血关动手,李擎苍一定会力保,甚至可能把事情压下去。但在王都就不一样了——天高皇帝远,李擎苍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而且凌皓面圣后,陛下对他印象越深,事发后的震怒就越大。到时候,就算是李擎苍,也保不住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点,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凌皓是怎么爬上去,又怎么摔下来的。这样一来,以后还有谁敢在铁血关出头?还有谁敢不听我的话?”
陈先生恍然大悟:“将军深谋远虑。”
“深谋远虑谈不上,只是被逼无奈。”张谦坐回案前,手指敲着桌面,“李擎苍老了,迟早要退。铁血关这摊基业,不能落到外人手里。凌皓确实是个苗子,可惜,他不该挡我的路。”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烛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帐壁上,摇曳不定。
“将军,还有一事。”陈先生犹豫道,“凌皓背后,可能真有势力。三个月前他出现在荒野,这事太过蹊跷。万一......”
“万一他真是某个世家子弟,甚至是皇室血脉?”张谦替他说完,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笑容,“那更好。私通蛮族是诛九族的大罪,不管他背后是谁,都得跟着完蛋。”
他拿起那封伪造的书信,在烛火上点燃。火舌舔舐着信纸,迅速蔓延,将那些精心伪造的文字化为灰烬。
“原件已经送出去了?”张谦问。
“是,今早通过秘密渠道送往王都,预计三日后抵达。”
“很好。”张谦看着最后一角信纸化为灰烬,“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
等凌皓进京,等面圣结束,等证据“偶然”被发现,等这场精心策划的戏,按照他写的剧本,一幕幕上演。
陈先生退下后,张谦独自坐在帐中。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白玉扳指,对着烛火仔细端详。扳指内侧的“赵”字,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老太爷,当年你提拔我,说我有将才。”张谦喃喃自语,“如今我要证明,你看得没错。只是这条路,比你想象的,要脏得多。”
他将扳指戴回拇指,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帐外传来士兵换岗的口令声,夜色正浓。
同一时间,百里外的驿馆。
凌皓站在房间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驿馆建在半山腰,从这里可以俯瞰山下的官道,但此刻除了几点零星的灯火,什么也看不见。
老韩敲门进来,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汤和两个面饼。
“校尉,吃点东西吧。周大人说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要赶一百五十里路。”
凌皓接过汤碗:“老韩,小陈,你们也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人守夜。”
“那怎么行。”老韩摇头,“李军团长吩咐了,这一路必须保证校尉的安全。我和小陈轮班,您放心睡。”
凌皓知道拗不过,也不再坚持。他喝了汤,吃了半个面饼,便躺在床上。连日赶路确实疲惫,但他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离开铁血关前,李擎苍私下跟他说的话。
“凌皓,我查了三个月前那场战斗的记录。你出现的那片荒野,当时确实有一支运粮队全军覆没,带队的是个姓凌的校尉,叫凌峰。他是王都凌家的旁支子弟,三年前调到北境,一直表现平平。”
“凌峰?”凌皓坐起身。
“对。更巧的是,凌峰也用的是枪,而且据说枪法不错。但他战死后,尸体一直没找到,只找到了破碎的铠甲和断成两截的长枪。”
李擎苍当时的神色很凝重:“我派人去查过凌家的底细。凌家是军功世家,出过三位将军,但在十五年前突然没落,如今只剩下一些旁支。凌峰这一支,更是人丁稀少。”
“军团长怀疑我是凌峰?”
“我不知道。”李擎苍摇头,“你的年龄、用的兵器都对得上,但凌峰的修为只有凝元境中期,而你三个月前就是凝元境巅峰。而且你失忆了,这一切都只是推测。”
凌皓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凌峰......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涟漪,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真的是凌峰吗?如果真是,那三个月前那场战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重伤失忆?为什么蛮族王子拓跋弘会说,是他父亲杀了凌峰?
问题越来越多,答案却一个都没有。
凌皓闭上眼,尝试进入修炼状态。灵海中金色波涛翻涌,枪意在其中沉浮。自从突破灵海境后,他发现自己对枪意的掌控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开始触摸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一种攻击的“意”,更是一种感知的“意”。当他完全沉浸其中时,能隐约感觉到周围的生命气息,能察觉到潜在的恶意。
就像此刻,他忽然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杀意,来自窗外。
凌皓猛地睁眼,身形如鬼魅般从床上弹起,同时长枪已在手中。他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