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联名信,封好,唤来亲卫:“八百里加急,送往王都。告诉兵部,若定凌皓之罪,先定我李擎苍包庇之罪!”
“军团长!”众将领惊呼。
李擎苍摆摆手:“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亲卫领命而去。马蹄声在将军府外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风中。
张谦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拱手道:“军团长既然已做决定,属下告退。只是王都的命令......”
“王都的命令,我会亲自回信说明。”李擎苍盯着他,“在接到新的命令前,凌皓仍是铁血关的明威校尉,第一营仍由他统领。张副将,有问题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声的交锋。
良久,张谦低头:“属下遵命。”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一声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张谦走后,李擎苍屏退众人,只留下王猛。
“军团长,张谦他......”王猛欲言又止。
“我知道。”李擎苍揉着眉心,三天未眠让这位老将眼窝深陷,“他在军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这次的事,恐怕不止他一人。”
“您的意思是,王都那边......”
“周文远。”李擎苍吐出这个名字,“他来得蹊跷,走得也蹊跷。凌皓刚进京就出事,太巧了。”
王猛脸色一变:“周文远是兵部侍郎,三皇子的人。难道是三皇子要对付凌校尉?可凌校尉与他无冤无仇......”
“朝堂斗争,不需要冤仇。”李擎苍苦笑,“凌皓战功太大,又年轻,若得陛下赏识,将来必成一方统帅。这样的人,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都想拉拢。拉拢不成,就要毁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铁血关的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凌皓站在点将台上,身姿笔挺如枪,正在指导士兵枪法。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那身玄黑铠甲镀上一层金边。
这样一个年轻人,本该有无限前程。可现在......
“王猛。”李擎苍忽然道,“你去准备一下,今晚带凌皓来见我。记住,要隐秘。”
王猛心中一凛:“军团长,您是要......”
“王都的回信,最快也要三天。”李擎苍望着远处的凌皓,眼神深邃,“这三天,是最后的机会。”
当天傍晚,王都的回信就到了。
比预想的快得多。
信使是兵部直属的传令兵,持着兵部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将军府。他带来的不是回信,而是一道手令——兵部尚书亲自签发,加盖玉玺的紧急手令。
手令内容只有一句话:即刻羁押凌皓,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李擎苍看着那鲜红的玉玺印,手在颤抖。
不是气的,是冷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兵部尚书是太子的人,三皇子的人刚走,太子的手令就到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凌皓已经成了朝堂斗争的棋子,成了两派都要除掉的障碍。
或者更可怕——太子和三皇子达成了某种默契,都要凌皓死。
“军团长,怎么办?”亲卫低声问。
李擎苍闭上眼睛。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去请凌校尉过来。记住,客气些,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那手令......”
“等我见过凌皓再说。”
亲卫领命而去。李擎苍独自坐在堂内,看着手中那份手令。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摇曳不定,如同他此刻的心。
半个时辰后,凌皓到了。
他还穿着训练时的铠甲,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显然刚从校场过来。见到李擎苍,他抱拳行礼:“军团长找我?”
李擎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眼中还有未褪尽的锐气,那是战场淬炼出的锋芒。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要被自己人逼上绝路。
“凌皓。”李擎苍开口,声音沙哑,“王都来了手令,要羁押你回京受审。”
他将手令递过去。
凌皓接过,快速浏览。当他看到“格杀勿论”四个字时,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将手令轻轻放回桌上。
“军团长准备如何处置末将?”
“我想听你怎么说。”李擎苍盯着他,“那封信,那枚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皓沉默片刻,道:“信是伪造的,玉佩是真的——但我不知为何会成为证据。三个月前我醒来时,身上就只有那枚玉佩和《九霄御极诀》。如果这是蛮族的安排,那他们的苦肉计也太真了些——我当时的伤势,再晚半个时辰就救不回来了。”
“我知道。”李擎苍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