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背影比来时更直,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马车离开后,男人也很快收拾东西,从后门走了。
陆沉一直等到确认他彻底离开,才带人撤走。
回宫的路上,天色泛白。
陆沉站在宫道尽头,看着高高的宫墙,心里却已经不在这里了。
偏殿里。
宁昭一夜未睡,却精神清醒。
陆沉进来时,她正把北边送来的军报摊在案上。
“见到了?”
“见到了。”
陆沉点头,把夜里的事简要说完。
宁昭听完,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点头。
“果然。”
她指了指军报:“李宏病重只是开始,接下来,边军会陆续出事,但查不出原因。”
陆沉看着她:“那太子妃呢?”
“她完了,不管她认不认,这口锅她都背定了。”
“但她不是终点。”
陆沉接话:“是那个人。”
宁昭抬头看他,语气认真:“北边这条线,会很长。”
“也会很危险。”
陆沉没有犹豫:“我知道。”
“所以这一次,你别再一个人往前走。”
宁昭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露出一点很浅的笑。
“陆沉。”
“嗯?”
“等这桩狐妖案彻底查清,我们可能就回不来了。”
陆沉看着她,声音低却稳。
“那就不回。”
天亮后不久,宫里又起了一阵风。
不是传言的风,是人心的风。
太子妃被请去面圣,不是押,不是传讯,而是“请”。
这两个字,本身就透着分寸。
宁昭听到消息时,正在用早膳。
她筷子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青禾忍不住低声道:“娘娘,太子妃这次……还能出来吗?”
宁昭语气平淡:“出来不出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出来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当棋手。”
青禾没完全听懂,但看宁昭神色镇定,也就没再多问。
御书房内,太子妃跪在殿中,背挺得很直。
皇帝看着她,目光冷静,却没有怒意。
“狐妖一事,你作何解释?”
太子妃垂首:“臣妾失察,被下人蒙蔽,惊扰圣驾,甘愿领罚。”
这话说得极稳。
不辩解,不喊冤,把所有责任都压在“失察”二字上。
皇帝沉默片刻:“周嬷嬷供出,是你授意她安抚人心。”
太子妃身子一僵,随即低声道:“臣妾只是怕宫中人心惶惶,才让她私下处理。未料她行事失当,酿成祸事。”
皇帝看了她很久。
“你可知道,擅自插手缉司案子,是何罪?”
太子妃叩首:“臣妾知罪。”
这一刻,她没有再试图推脱。
她很清楚,再多说一句,只会死得更快。
皇帝终于开口:“即日起,东宫闭宫反省。太子妃暂不理宫务。”
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置。
太子妃心里一松,却仍不敢抬头。
“谢陛下。”
消息很快传出。
宫中众人心里都有数,太子妃已经出局了。
只是还没被彻底清算。
偏殿里,陆沉把这道旨意转述给宁昭。
“她被保下来了。”
“在意料之中,她现在活着,比死了有用。”
陆沉看着她:“那个人呢?”
宁昭指了指案上的地图。
“昨夜之后,他一定已经动身北上。”
“而且,不会走官道。”
她在地图上点了几处:“青云山北麓、旧矿道、边军驻地,这几条线,会慢慢连起来。”
陆沉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他这是要把北边彻底搅乱。”
“嗯,而且他很清楚,一旦北边出事,朝廷第一时间顾不上查宫里的旧账。”
陆沉沉声道:“所以狐妖只是开头。”
“后面还会有所为的“神迹”,“天罚”,“异象”。”
宁昭看着他,语气冷静而清晰:“我们必须比他快一步。”
陆沉没有迟疑:“什么时候走?”
宁昭想了想:“不急着走。”
陆沉一愣。
宁昭解释道:“现在走,他会察觉。”
“我们要让他以为,宫里的事还没完。”
她抬头,看向陆沉:“所以接下来,我要疯一次。”
陆沉一怔:“你是说……”
“装给所有人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