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开口,语气沉稳:“陛下,张成说见过戴玉扳指的手。”
殿内气息瞬间冷了一截。
宁昭看见皇帝的指尖微微一顿。
皇帝问:“什么玉扳指?”
张成抬头,眼里全是恐惧:“臣只见过一次。在内库旧柜旁,那人不露面,只伸手取印。手上戴玉扳指,玉色偏青,灯下很亮。”
宁昭心口一紧。
偏青的玉,灯下很亮,像冷水里的石。
皇帝的声音更冷:“你确定不是别人塞给你的假象?”
张成摇头,声音发抖:“臣不敢保证真假,只敢说臣看见了。那只手很稳,拿章时不抖,像拿惯了。”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问:“章为什么在你手里?”
张成咬牙:“臣掌印,是规矩。”
皇帝问:“规矩是谁给你的?”
张成嘴唇发白:“陛下,臣只是守规矩的。可今夜有人拿规矩当刀,臣挡不住。”
宁昭听见这句,心口一沉。
张成不是聪明人,却说出了关键。
幕后的人就是拿规矩当刀。
皇帝问:“你把章给过谁?”
张成抖了一下,终于开口:“给过海公一次。海公说要封内库旧柜,说是陛下要查旧物。臣不敢不盖。”
宁昭抬眼看皇帝,语气稳:“陛下,海公拿章封柜,是为了制造一层“看似合法”的外皮。柜里那封旧信,就是从那层外皮里长出来的。”
皇帝的目光落在张成脸上:“你说诏纸进灯。进的是哪盏灯?”
张成的喉结滚动,眼神乱了:“臣不敢说。”
陆沉的声音沉稳,却更压人:“你不说,今晚死的人不会少。你说,陛下还有机会救人。”
张成抖着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臣说了,臣家里的人真会死。”
宁昭往前一步,语气放缓一点:“张成,你听清楚。你家里的人,是陛下的子民。要死,也得陛下点头。你背后那个人不是天,他也点不了陛下的头。”
张成的眼眶忽然红了,像终于撑不住:“臣……臣只知道灯在御前。”
皇帝的眼神更冷:“御前哪盏?”
张成咬牙,吐出一句:“御书房外廊第三盏。”
宁昭心口一沉。
海公之前说字条放在第三盏灯里,亥时三刻。
张成现在说诏条也进了第三盏灯。
同一盏灯,同一条路。
皇帝抬手,声音冷硬:“陆沉,去取第三盏灯。”
陆沉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宁昭却在这一刻更紧张。
第三盏灯若真藏诏条,幕后的人不可能不准备“断尾”。
灯芯一拆,或许就会起火,或许就会毒发,或许就会有人死。
宁昭抬眼看皇帝,语气很稳:“陛下,取灯之前,先把外廊所有人清空,只留陆沉与两名最稳的暗卫。灯一拆就封存,不许任何人碰。”
皇帝点头:“照办。”
张成趴在地上,声音发哑:“陛下,臣说了。臣能不能求一件事?”
皇帝看着他:“说。”
张成的眼神里全是恐惧,也有一丝求生:“臣家里的人,别动。”
皇帝的声音很平:“你若说的属实,朕不动。”
张成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闷响一声。
宁昭的目光却落在殿门。
陆沉出去取灯,时间越久,越危险。
殿外风雪声像被放大,敲在窗纸上,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外头耐心等。
不多时,脚步声回到廊下。
陆沉进殿,手里托着一盏灯。
灯罩旧铜,灯座黑木,正是外廊第三盏。
陆沉的声音压得很稳:“陛下,灯取来了。外廊已清。”
皇帝抬眼:“拆。”
陆沉把灯放到案前,手指很稳,先卸灯罩,再抽灯芯。
灯芯刚露出一点裂口,宁昭就闻到一股极轻的甜腥。
那味道像东宫的香,又像灯油里混过的药。
宁昭的心口一紧:“有毒。”
陆沉动作更快,却更稳,把灯芯抽出的一瞬,灯芯里果然露出一条细细的油纸。
油纸被卷得很紧,像一根细骨。
陆沉没有展开,直接用镊子夹起,放进封袋。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封袋上,声音很平:“这就是你们要的剩纸。”
张成趴在地上,抖得厉害。
宁昭盯着封袋,心口却没有松。
剩纸拿到了,局并不会立刻结束。
因为幕后的人真正要的,从来不是一张纸。
他要的是皇帝的那句话。
宁昭抬眼看皇帝,语气放缓一点:“陛下,诏条在灯里,证明太子说的是真的。有人提前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