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拽住了一截。
宁昭立刻起身。
太子抬眼看她,眼底还有未散的血丝,声音嘶哑:“他会说吗?”
宁昭看向太子,语气放缓:“会不会说,要看他怕谁更多一些。可只要人落在御前手里,总比在宫门外强。”
太子轻轻点头,手指却还是攥着被角,没有真正松开。
宁昭回身对张太医道:“殿下这里,药照旧,水照旧,门口的人一个都别换。若再有人传口信,只认刘统领和陆沉的手令。”
张太医连连应下。
宁昭走出偏殿时,雪已经薄了些,天色却仍发白,像还没真正亮透。
侍卫引路,脚步压得很稳:“刘统领把人先押去了东宫外间,没敢直接送御书房,怕路上有人再生事。”
宁昭点了点头。
刘统领做得对。
冯六不是宫里的人,却能一夜之间抄出三十六份状纸,还能把纸送到该送的门前。这种人最大的用处不是他那只手有多快,而是他知道谁给钱,谁递路,谁在外头收口。
东宫外间里,炭火烧得很旺。
冯六跪在地上,身上套着一件半旧棉袍,袖口沾着墨,右手中指与无名指侧边都磨出厚茧,一看便知是常年握笔的人。
刘统领站在一旁,见宁昭进来,立刻低声道:“人抓到时正躲在礼部接待舍后头的柴房里。没跑远,也没来得及销笔。笔、纸、墨、样稿都搜出来了。”
宁昭的目光落在案边那几张薄纸上。
纸面上写满了同一句话,字迹各有轻重,显然是在练着模仿不同人的笔势。
宁昭走近,指尖在其中一张边角轻轻一按。
“你写得倒快。”
冯六抬头看了宁昭一眼,随即又把头压下去,声音发虚:“小人不认得贵人,只会替人写状吃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