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看向眉头紧锁的祁才,看向面露挣扎的江颖,看向若有所思的白恒,声音清晰而平静:
“那么,告诉我,年轻的领袖们。”
“面对这样的‘钥匙’,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是坚信‘大道无私’,将其视为全人族共有的财富,不顾一切后果地完全公开,寄望于后世之人的智慧去应对混乱?”
“还是秉持‘传承有序’,设定严苛门槛与心性考验,只将其授予极少数信得过的、理念相合的同道,试图控制其传播范围与影响?”
“亦或是……‘敝帚自珍’,将其作为自身或所属宗门最核心的、绝不外传的底蕴与威慑,虽于心中或存愧疚,却以‘现实考量’与‘守护现有安宁’为由,将其牢牢锁在最深处的秘库之中?”
没有人立刻回答,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抉择”本身的重量,尤其当这抉择可能牵扯到亿兆生灵的未来走向时。
祁才的指尖停止了惯常的分析性敲击,深深陷入膝上衣袍的褶皱中。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模型推演:技术扩散的网状图、利益集团博弈的概率树、社会结构崩溃的临界点计算、被滥用后的灾难性场景模拟……每一个推演分支都通向深不见底的迷雾与风险。
他擅长解构复杂问题,但此刻,他发现自己竟无法构建一个“最优解”模型。
变量太多,人性太难测,尤其是当这“技术”本身可能成为最不可控的“变量放大器”时。
他素来冷静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属于“不确定”的波澜。
江颖的小脸微微发白,手指又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北域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凡人村落,想到了“遗忘小镇”居民眼中那种认命后的平静。
如果……如果有这样的技术,能让他们拥有修炼的希望,能让孩子不必在冻饿中夭折……这念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炽热的冲动。
但紧接着,水柔描述的那些“可能后果”——混乱、滥用、新的不公与奴役——如同冰水浇头。
她见过太多“好心办坏事”,甚至被“善举”背后隐藏的恶意伤得遍体鳞伤。
那份单纯的恻隐,被残酷的现实记忆拉扯着,让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聂荣眉头拧成了疙瘩,胸膛起伏。他本能地觉得,好东西就该拿出来,藏着掖着算什么好汉?
但百年西域血火生涯,同样让他见识了太多“好东西”如何引来腥风血雨。
一把神兵足以让兄弟反目,一座小型矿脉就能引发部族血战。
水柔说的那种能颠覆一切的技术……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九州因此烽烟四起、尸横遍野的画面,而那最初拿出技术的人,必然成为无数仇恨汇聚的焦点。
他紧握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只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闷声道:“他娘的……这比打一场硬仗还难选。”
白月的手按在“守月”剑柄上,指尖冰凉。剑道求直,求诚。
若此技术真于大道有益,于众生有益,隐瞒岂非违背“诚”字?
但剑也求稳,求准。若因传播之“直”而导致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这“益”又从何谈起?他追求的极致,在此刻仿佛遇到了无法斩断的矛盾乱麻。
江封周身的寒意似乎更浓了些。
他经历过最深的背叛与绝望,深知人性的贪婪与卑劣会在足够的诱惑下放大到何种程度。
他几乎可以断定,一旦技术公开,最初的美好愿景大概率会迅速被无尽的欲望与阴谋吞噬。
封锁,严格控制,似乎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但这样做,与北域那些垄断资源、断绝他人希望的宗门世家,又有何本质区别?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冰冷的自我厌恶。
陈天龙宽厚的肩膀垮下些许,憨厚的脸上满是愁苦。
他想起自己打造的器物,有的造福一方,有的却沦为凶器。技术本身无善恶,全看用之何人,如何用。
但如何确保这“钥匙”只落在好人手里?如何防止它被铸成更坚固的锁链?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这问题似乎超越了一个匠人所能解答的范畴。
方休的身影在座位上显得更加沉静,仿佛要融入背景的阴影。
他的思绪穿梭于光暗之间。
完全公开,是光明,却也可能是最刺眼、最终引来毁灭的“光”。
彻底封锁,是黑暗,是保全,却也意味着主动放弃了另一种未来的可能性。
平衡点在哪里?那所谓的“严苛门槛”与“理念相合”,由谁定义?又如何保证这定义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