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发展,就必须建设超级灵脉,但资源匮乏,逼得我们不得不去触碰禁忌的绝地之力,将天辰师弟置于险境——这是‘发展’与‘安全’的悖论。”
“我们要传承,就必须信任并大力培养新生代,但培养他们又需要海量资源,直接挤占了灵脉建设和抚恤牺牲者的资源——这是‘当下’与‘未来’的悖论。”
“我们要生存,就必须警惕外敌,筑起高墙,但高墙之内可能滋生‘锈蚀’,且断绝外联会使我们盲目,并使在外同袍陷入绝境——这是‘封闭’与‘开放’的悖论。”
“而我们现在讨论的‘信任’,更是最大的悖论:不信任,我们终将孤立无援,内部僵化;信任,我们又可能重蹈覆辙,血流成河。我们试图用‘星火计划’在悖论中找一条缝,但这计划本身,又带来了新的悖论——我们既要观察‘星火’,又不能与之公开绑定;既要投资‘可能性’,又必须冷酷地评估、甚至放弃……”
“我们就像是在无数把锋利刀刃的刃尖上,寻找一个能立足的平衡点。每一次移动,都可能被割得鲜血淋漓;但站在原地不动,脚下的刀尖却会慢慢升高,最终同样会刺穿我们。”
“这就是治理一个庞大宗门的真相吗?”白恒忍不住低声呢喃,她清澈的眼中倒映着师长们沉重如山的身影,心中那份对“领袖”的浪漫想象,正在被现实一点点碾碎,重塑为更为复杂、也更为艰难的图景。
“师姐,大胆做出你的选择吧。”君天辰缓缓开口。
“之后的事,我来搞定。”
这简短的话语里,没有分析利弊,没有安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承担。
“噗,”水柔忍不住噗嗤一笑,她眼中带着无奈的暖意,摇了摇头,“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说得好像我们这群人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忧心忡忡,全是庸人自扰似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指尖那缕灵动的气旋指向君天辰,带着一丝不服输的狡黠和深藏的探询:“行啊,君师弟。翠师姐提出的可是个真正的死结——民意沸腾如油锅,安全风险似深渊,外联需求又迫在眉睫。这三者几乎互斥,如同要求同一块铁既坚不可摧,又柔韧如水,还要自带温度。我倒要看看,你这‘搞定’,是打算用你那归墟之力把沸腾的民意‘静默’了,还是打算在玄洲边上再开个‘小玄洲’专门接待外人,又或者……你有什么妙法,能让百姓一夜之间忘却血仇,笑脸迎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水柔身上,齐刷刷地聚焦于君天辰。
林翠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子,因这近乎“挑衅”的追问和君天辰那不容置疑的承诺,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希望火苗,定定地看着他。
萧遥眉头紧锁,炎烈抱着胳膊,一副“老子看你怎么编”的表情,连寒星冰蓝色的眼眸都微微转向他。
她是最务实的人,想不出任何在不动摇根基的前提下破解此局的方法。
“有点意思,玄机,来,智斗的环节来了!”百炼生巨大的身躯在石椅里动了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一旁玄机子的肩膀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震得玄机子身躯都晃了晃,眼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推演!快推演!看看天辰这回是打算移山填海,还是颠倒阴阳!让天辰见识见识你的厉害!老子押十块‘火髓金’,赌你这次也算不准他!”
“诶,我好像没存货了……不管了,先欠着。”
玄机子被他拍得气血微涌,一脸无奈地拂开肩膀上那只沉重的“熊掌”,整了整被拍得皱巴巴的衣襟,没好气地低声嘟囔:
“你这家伙……打不过也说不过,老指着我上前顶缸,有你这样的吗?”
他整理袖口的动作带着文人特有的细致,但当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君天辰时,脸上那点无奈和玩笑之色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敬佩、复杂与某种宿命感的肃然。
“天辰,”
“我得承认,每当我们争论到山穷水尽,眼前只剩绝壁深渊之时,最后站出来说‘我来’的,总是你和宗主。”
“你们总是……甘愿去触碰那些最禁忌的力量,去行走那些最危险的边缘,甚至……”
“…甚至,做好了背负千秋骂名、被世人误解为‘独夫’、‘疯子’也在所不惜的准备。把所有的压力、风险、乃至可能的历史罪责,都揽到自己肩上。”
“而几乎每一次这样的‘交锋’,最终都以我们哑口无言——并非被说服,而是被那超越我们想象极限的承担与布局,剥夺了所有质疑的立场——而告终。”
“现在,”玄机子的声音紧绷起来,目光如电,死死锁住君天辰,
“基于‘民意如沸,触之即反’的现实,‘外联需求迫在眉睫’的战略,‘资源人力捉襟见肘’的约束,以及‘绝不能重蹈覆辙、引狼入室’的铁律……”
“这四重,不,是多重相互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