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坐起,仔细观察左臂伤口。伤口依旧狰狞,皮肉外翻,但颜色已恢复正常,边缘开始有细微的肉芽蠕动,这是生机恢复的迹象。他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重新包扎好伤口。
接下来,是更艰巨的任务——恢复行动力。这需要能量,需要修复破损的经脉和内腑。
他的目光,投向了石桌上那盏清水和那块黑硬的干粮。这是目前唯一的能量来源。
他艰难地挪下石床,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步步挪到石桌旁。每走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阵阵眩晕。他拿起那块干粮,入手坚硬如石,散发着一种陈腐的气味。他尝试着咬了一口,硌得牙齿生疼,几乎难以下咽。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啃噬木头般,用尽力气,一点点地将干粮磨碎,混合着清水,强行吞咽下去。又冷又硬的食物滑过喉咙,落入空瘪的胃袋,带来一阵不适的痉挛,但很快,一丝微弱的热量开始从中化开,流向四肢百骸。
他盘膝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开始尝试引导这丝微弱的热量。没有内息,他就用最原始的意念,想象着这股热流如同温润的溪水,缓缓流淌过千疮百孔的经脉,滋养着受损的内腑,修复着断裂的筋骨。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效果微乎其微,但他心无旁骛,将全部精神沉浸其中,压榨着每一分潜能。
不知过了多久,干粮提供的热量消耗殆尽。他感到一阵更深的疲惫和饥饿袭来。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石室,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石门上。面具人说“证明价值”,绝不会只是枯坐等死。这石室之内,定然有某种……线索?或者,考验早已开始?
他强撑着站起身,开始仔细探查这间囚笼。石壁粗糙冰冷,敲击之下并无空响。地面是坚实的岩石,严丝合缝。那盏萤石灯嵌死在墙壁里,无法取下。似乎……并无特殊之处。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他的脚尖无意中踢到了石床的一个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极不起眼的、与周围石色略有差异的微小凸起。
嗯?凌云心中一动,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凸起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并不规则,像是天然形成,但用手触摸,却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岩石的温润感。
这是……?
他尝试着用力按下去。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从石床内部传来!紧接着,石床靠近墙壁的那一侧床板,竟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本薄薄的、颜色泛黄的古旧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凌云心中狂跳!果然有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册子,册子入手柔软,材质非纸非帛,透着一股沧桑感。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用一种古老的朱砂绘制的、复杂无比的人体经络图,旁边标注着一些极其晦涩难懂的符文和注解,并非当今文字,但那些经络运行的路线,却隐隐给凌云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另辟蹊径的内息修炼法门?或者说……毒功?
他快速翻阅,后面的内容更加深奥,多是各种利用阴寒、剧毒能量刺激经脉、淬炼体魄、甚至吞噬外邪反哺自身的诡异法门,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爆体而亡的下场!但若是练成,威力必然极其可怕!
这分明是幽冥道的某种核心传承!面具人将此物留于此地,是何用意?是考验他的悟性和胆识?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陷阱?
练,还是不练?
凌云眼神闪烁,内心激烈挣扎。这功法邪异凶险,与他过往所知的所有武学道理相悖,一旦修炼,后果难料。但不练,仅靠自身缓慢恢复,绝无可能在三天内达到要求!
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绝境之中,唯有行险一搏!是毒药还是蜜糖,吃了才知道!
他不再犹豫,凭借前世顶尖研究员的记忆力和分析能力,强行记忆、理解册子中那看似最基础、也相对最“安全”的一段引气法门——如何引导外界阴寒能量,刺激特定萎缩的经脉,重新焕发生机。
他再次盘膝坐下,摒弃所有杂念,按照册子所述,尝试感应这石室中无处不在的、浓郁阴寒的气息,并引导其汇向指尖。
起初毫无反应,那阴寒之气如同顽石,难以撼动。但凌云心志坚如铁石,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不断调整着意念的频率和强度。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就在他精神即将耗尽之时——
一丝微弱如发丝的、冰寒刺骨的气流,终于被他意念捕获,顺着指尖劳宫穴,钻入了经脉之中!
“嘶——!”凌云倒吸一口凉气!那寒气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冰针穿刺,剧痛难当!但他咬牙忍住,按照法门指引,引导这丝寒气,小心翼翼地流向手臂一处早已萎缩闭塞的细微支脉。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用冰锥一点点凿开冻结的河道。但一个周天后,那丝寒气竟真的融入支脉,虽然带来的依旧是冰冷的刺痛,但那处萎缩的经脉,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