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镜人似乎余怒未消,但看着凌云凄惨的模样,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丹药飞入凌云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迅速流遍全身,滋养着受损的神魂和经脉,将那恐怖的幻象和嘶嚎缓缓驱散。
“此乃‘定魂丹’,可稳固汝之魂伤。”守镜人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深渊之下,封印着上古幽冥大战时陨落的强大存在残留的恶念与尸骸。无尽岁月沉淀,其念不散,其力犹存,虽被‘轮回镜’与禁制镇压,但偶尔溢散的一丝回响,也非汝所能承受。真印未成,阴神未固,再敢妄动,死路一条!”
凌云艰难地点了点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上古幽冥大战?陨落的强大存在?这幽冥道的底蕴和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这守镜人守护在此,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传承,更是为了……镇压!
“晚辈……知错……”他沙哑地挤出几个字,声音虚弱不堪。
守镜人不再多言,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深渊方向,身影缓缓融入黑暗,留下惊魂未定的凌云独自疗伤。
这一次的重创,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直接伤及了灵魂本源。足足调息了三天,在定魂丹和蒲团的帮助下,凌云的伤势才勉强稳定下来,但神魂依旧有些虚弱,对深渊的恐惧也深深种下。
然而,福兮祸所伏。这次冒险,虽然险些丧命,却也让他因祸得福。在抵抗那“古魔残念”冲击的过程中,他的意志力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淬炼,变得更加坚韧。噬辰真印在危机中自主护主,与他的结合也更加紧密,对九幽死气的炼化效率似乎提升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在那混乱的意念洪流中,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破碎、却可能至关重要的信息碎片!
……断裂的锁链……破碎的镜光……一个压抑的、充满怨恨的低语重复着“叛徒”……还有……一个模糊的、被无数符文封印的……祭坛轮廓?那祭坛的样式,与他之前在外界见过的那个仿制品截然不同,更加古老,中心似乎……空缺了一块?像是缺少了某种核心之物?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难以串联,但凌云隐隐感觉,它们或许与幽冥道的内幕、甚至与轮回镜和深渊的封印有关!
守镜人似乎对那“古魔残念”习以为常,并未过多追问凌云看到了什么。但凌云能感觉到,自那以后,守镜人讲解功法时,似乎……更加深入了?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提及一些关于幽冥道历史、派系斗争、以及“轮回镜”真正作用的秘辛,虽然依旧隐晦,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避而不谈。
仿佛,凌云这次的“冒失”举动,阴差阳错地让他触及到了某个门槛,让守镜人开始以另一种眼光看待他这个“变数”。
一个月后,凌云的伤势和神魂彻底恢复,噬辰真印也变得更加凝实,对九幽死气的掌控力大大增强。他甚至能勉强在体表凝聚出一层薄薄的、带有微弱吞噬效果的“噬辰护甲”。
这一夜,守镜人讲解完一段关于阴神离体感知的凶险法门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汝对‘幽冥道’,所知几何?”
凌云心中一动,谨慎答道:“晚辈只知皮毛,听闻其传承上古幽冥,执掌生死轮回之秘,势力庞大,神秘莫测。”
“哼。”守镜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外界所传,不过表象。真正的幽冥道,早已非铁板一块。自上古之战后,传承断裂,理念分歧,内斗不休。有如葛元通之流,妄图以血祭邪法,窃取幽墟之力,速成魔功,已入歧途。亦有如老夫这般,坚守祖庭,镇守轮回,参悟寂灭真谛,以求……超脱。”
超脱?凌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守镜人所在的这一系,似乎追求的是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而非单纯的力量?
守镜人继续道:“‘轮回镜’乃道祖所留圣物,非是杀戮之器,而是镇守之基,演化之凭。可惜……镜心早已失落,威能十不存一。否则,区区古魔残念,何足道哉?”
镜心失落?凌云立刻想到了之前碎片中那个空缺的祭坛轮廓!难道……
他强压心中波澜,不动声色地问道:“镜心失落?莫非无人能修复或替代?”
守镜人沉默良久,空洞的面具似乎“望”向了那面永恒悬浮的古镜,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或者说,期待?
“镜心乃道祖本源所化,独一无二,岂是凡物可替?除非……能有承载道祖印记、契合轮回真意的‘种子’出现,或有一线希望……温养重现。”
承载道祖印记的种子?契合轮回真意?凌云心中剧震,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难道守镜人收留他,传授正统功法,甚至容忍他的冒失,是认为他这个“变数”,有可能是那所谓的“种子”?
是因为他挣脱了“圣蛊”(系统)?还是因为他修炼了《九幽噬辰功》并凝聚了噬辰真印?或者……两者皆有?
就在他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