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宇文默的气色好了很多,已能勉强自行走动,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是之前那般手无缚鸡之力。他换上了凌云从杂物堆里翻出的一件相对干净的旧衣服,遮住了身上的狼狈。
“凌云大哥,”宇文默忽然低声开口,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探究,“你……你的气息,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还有,你是怎么摆脱那……那东西的控制的?我记得,你体内好像也有……”
他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凌云的变化,以及魂蛊被抹除的细节,他显然有所察觉。
凌云沉默了片刻。有些秘密,终究无法永远隐瞒,尤其是对经历过生死的兄弟。但他也不能全盘托出,那只会将宇文默卷入更深的漩涡。
“我机缘巧合,得了一门奇特的功法,能克制那邪物。”凌云斟酌着词句,半真半假地说道,“在禁地中,借用了轮回镜的力量,才侥幸将其从你体内抹除。至于我体内的……情况比较复杂,暂时无碍,但还需时日化解。”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没有细说噬辰真印之事。
宇文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信任,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郑重道:“大哥,多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凌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之间,不说这些。”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极其轻微、却富有特定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在储藏室门外响起!
凌云瞬间警醒,将宇文默护在身后,噬辰内力暗涌,目光锐利地盯向门板!
不是客栈伙计!这敲门声,带着某种暗号的意味!
门外一片寂静,敲门声没有再响起,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凌云与宇文默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惊疑和警惕。是谁?葛元通的人?巡狩使?还是……那个神秘的老渔夫?
犹豫片刻,凌云示意宇文默噤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将耳朵贴近门板,同时将一丝微不可察的内力探出感知。
门外,只有一道极其平稳、甚至有些熟悉的呼吸声。
他沉吟数秒,最终,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那位天字三号房的白袍巡狩使!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手中拨动着那串漆黑念珠。见门打开,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凌云,又在凌云身后的宇文默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开口,声音直接传入凌云耳中,如同微风拂过:
“葛元通已得知‘钥匙’被毁,雷霆震怒。‘清源行动’升级,城外据点已被拔除,下一步将彻查城内所有关联场所。此地,不再安全。”
凌云心中凛然!消息走漏得如此之快?!是守镜人故意泄露?还是另有原因?
“阁下为何告知我等?”凌云沉声问道,目光锐利。
巡狩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夜子时,码头‘黑鲤’号货船,挂青色灯笼,是唯一生路。过时不候。”
受人之托?是守镜人?还是那老渔夫?凌云心中念头急转。这巡狩使果然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守镜人安排的一步暗棋!
“我等如何信你?”凌云没有立刻答应。
巡狩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信与不信,由你。若非‘镜老’之意,尔等早已是枯骨。”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镜老?是指守镜人?凌云心中震撼。这巡狩使果然是守镜人的人!守镜人远在禁地,却能遥控外界如此强大的力量,其能量和布局,深不可测!
他关上门,将巡狩使的话转述给宇文默。
“黑鲤号?青色灯笼?是陷阱吗?”宇文默蹙眉问道,经历了太多背叛,他变得格外警惕。
“不像。”凌云摇头,“若他要害我们,无需如此麻烦。这或许是守镜人安排的真正退路。”但他心中依旧充满疑虑。守镜人如此大费周章,送他们离开,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搅浑水?还是……有更深的图谋?
“我们怎么办?”宇文默看向凌云,眼神中充满了依赖。此刻,凌云是他唯一的支柱。
凌云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留在城内,迟早会被葛元通找到。唯有赌一把!子时之前,我们必须恢复更多实力,然后……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兄弟二人不再言语,全力调息恢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准备迎接子时的生死逃亡。
夜色渐深,客栈内外一片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子时将至。
凌云缓缓睁开眼,精光内敛。内力已恢复至九成,足以应对一场恶战。他看向宇文默。宇文默也同时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气息平稳了许多,勉强有了自保之力。
“准备好了吗?”凌云低声问。
宇文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