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死寂和压抑中缓慢流逝。祭坛周围除了那持续溢出的微弱死气和洞口深处偶尔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外,再无任何动静。海风的呜咽和远处虚无的浪涛声,更添几分阴森。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在凌云几乎要失去耐心时——
祭坛上空,毫无征兆地,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下一刻,一道佝偻的、披着残破黑袍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渗透出来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祭坛中央,正好站在那个漆黑洞口的边缘!
守镜人!
他竟然亲自来了!而且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
凌云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宇文默更是吓得差点惊呼出声,死死捂住了嘴巴。
守镜人依旧戴着那张古朴的青铜面具,空洞的“目光”扫过残破的祭坛,最后落在了凌云和宇文默藏身的巨石方向。他似乎早就知道他们在这里。
“出来吧。”守镜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云深吸一口气,知道躲藏毫无意义,示意宇文默留在原地,自己则缓缓从巨石后走出,来到祭坛边缘,与守镜人隔着那个诡异的洞口遥遥相对。
“前辈。”凌云微微躬身,目光却锐利地直视着对方,“此地是何处?引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守镜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脚下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此地,乃‘归墟之眼’的一处残迹。上古之时,幽冥道祖曾于此沟通幽墟,接引圣力。可惜,早已废弃万年。”
归墟之眼?幽冥道祖?凌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祭坛的来历,竟如此惊人!
“引汝等前来,是为了一桩交易。”守镜人话锋一转,空洞的面具“看”向凌云,“一桩……关于‘代价’与‘未来’的交易。”
代价?未来?凌云心中一凛,果然来了!
“前辈请明示。”凌云沉住气,冷静应对。
守镜人缓缓道:“汝体内噬辰真印,已初具寂灭雏形,更得‘那位’一丝认可,潜力非凡。然,欲大成,需海量九幽死气淬炼,更需……直面‘归墟’之意,方能真正超脱。”
他顿了顿,指向脚下的洞口:“此眼虽残,却仍有一丝与‘归墟’本源相连的通道。吾可助汝,引动其中死气,助汝真印蜕变。甚至……可传汝《九幽噬辰功》后续核心法门,令汝有望踏足幽冥大道。”
条件极其诱人!凌云心脏狂跳。快速提升实力,是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但他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代价是什么?”他直接问道。
守镜人空洞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代价有二。其一,汝需立下幽冥血誓,此生不得与葛元通一系同流合污,并需在吾需要时,助吾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果然是要利用他对付葛元通!这倒与凌云的目标不谋而合,可以接受。
“其二呢?”凌云追问。
守镜人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其二……待汝功成之日,需借汝真印与‘那位’之缘,助吾……向‘轮回镜’,讨一个答案。”
向轮回镜讨一个答案?!凌云心中剧震!守镜人守护轮回镜无尽岁月,竟然要向镜中之物“讨答案”?这答案是什么?与他之前提到的“背叛”、“代价”、“永恒牢笼”有关?他要的,难道是……解脱?或者说……复仇?
这个代价,看似虚无缥缈,却可能牵扯到无法想象的巨大因果和凶险!
凌云陷入了沉默。守镜人的提议,既是天大的机遇,也是致命的陷阱。接受,意味着实力暴涨,但也意味着彻底绑上守镜人的战车,卷入幽冥道最核心的纷争,甚至可能直面那镜中恐怖的存在。拒绝……以守镜人的手段,他们兄弟二人,恐怕很难活着离开这片荒滩。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
他看了一眼巨石后紧张不安的宇文默,又感受着丹田内那枚渴望力量的噬辰真印,脑海中闪过一路走来的艰辛与屈辱,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力量!他需要力量!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人,才能向所有仇敌讨还血债!
至于未来的凶险……走一步看一步!先活下去,变强再说!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守镜人:“好!我答应!”
守镜人似乎并不意外他的选择,微微颔首:“善。那么……交易成立。”
他话音落下,枯瘦的手掌猛地按向脚下那个漆黑的洞口!
“嗡——!!!”
整个祭坛剧烈震颤起来!洞口内,那原本微弱的吸力陡然增强了千百倍!一股精纯、磅礴、古老到极致的九幽死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洞口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祭坛淹没!
“运转功法!接引死气!”守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