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内,没有水流涌入,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河水。
“进去。”水镜化身侧身示意,自己却停在门外,没有进入的意思,只是用那幽蓝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凌云。
凌云没有多问,迈步踏入铁门。在他进入的瞬间,身后的铁门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水流和那水镜化身的视线。
门内是一条斜向上的石阶,两侧是粗糙的岩石墙壁,壁上镶嵌着散发着惨白光芒的萤石,照亮了前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令人不快的腥气。
石阶不长,走了大约百余级,前方出现了一间石室。石室比之前内城那间静室更加宽敞,但陈设也更为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把石椅。石室顶部,镶嵌着几颗更大的萤石,散发出冷白的光,将整个石室照得一片惨白。
石床上,盘膝坐着一人,正是那中年男子。只是此刻的他,脸色比上次分别时更加苍白,眉宇间那股青灰死气也更重了几分,气息萎靡,显然上次治疗中断、伤势反噬,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他换了一身宽松的灰色布袍,闭目调息,听到脚步声,才缓缓睁开眼。
“你来了。”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但看向凌云的眼神,却比之前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复杂,或者说,是一种认命般的倚重。
“阁下伤势似乎又加重了。”凌云“皱眉”道,走上前,很自然地再次为他把脉。指尖触及腕脉,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体内那几股力量的暴戾和紊乱,比上次离开时更甚,寂灭剑气的侵蚀也似乎深入了几分。看来,上次的“意外”和后续的奔波隐匿,确实让他雪上加霜。
中年男子没有隐瞒,苦笑道:“上次……让阁下见笑了。那两个叛徒……虽已被处理,但我强行出手,牵动了伤势。这几日东躲西藏,也未能好好调养。若非阁下之前施针稳住根基,恐怕……”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对凌云的“医术”,更加依赖了。
“无妨,既已应下,自当尽力。”凌云松开手,神色凝重道,“只是阁下此次伤及本源,比之前更加棘手。之前的‘锁元封魄散’药方,需得调整,加入几味固本培元、调和阴阳的灵药,否则即便暂时封印了剑气,本源亏损,日后修为也再难寸进,且寿元有损。”
中年男子脸色微变,急忙道:“需要何物?阁下尽管开口!”
凌云报出了几味灵药的名字,都是滋补本源、调和阴阳的珍品,其中两味,甚至是他之前开出的“毒方”中,用于侵蚀神魂的几味偏门药材的解药或缓和之物。如此一来,既能继续维持“治疗”的幌子,又能悄悄中和掉之前埋下的部分隐患,让对方更加难以察觉。
中年男子显然对凌云已颇为“信任”,或者说,他已别无选择。闻言只是略一沉吟,便点头道:“我会尽快让人备齐。只是……其中‘三阳凝露’和‘地心玉髓’,颇为罕见,可能需要些时日。”
“可以。在此期间,在下先为阁下行针,疏导淤塞,缓解痛苦,稳住伤势不再恶化。”凌云说着,取出银针。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凌云再次为中年男子行针治疗。这一次,他更加“尽心尽力”,银针所过之处,模拟出的勃勃生机真元,如同春雨润物,悄然滋养着对方受损的经脉,缓解着寂灭剑气带来的痛苦。同时,他指尖那缕寂灭印记的真元,也更加隐秘地渡入对方体内,与之前的印记融合,使其更加隐蔽,感应范围也更广。
中年男子明显感觉到痛苦减轻,气息也顺畅了不少,对凌云的态度,也更加缓和,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感激。
治疗完毕,凌云“脸色略显苍白”,收起银针,道:“今日便到此为止。三日后,待灵药备齐,再行封印之法。切记,这三日务必静养,绝不可再动真元,否则前功尽弃。”
“有劳阁下。”中年男子郑重道谢,犹豫了一下,忽然问道:“鬼手阁下,冒昧问一句,以你之见,我这伤势,除了那寂灭剑气,可还有其他……隐疾?”
凌云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沉吟道:“阁下体内,除了那寂灭剑气,还有数股阴寒、歹毒、且相互纠缠的力量,应是功法反噬与奇毒诅咒所致。这几股力量,似乎……并非同源,且存在已久,早已与阁下经脉、甚至神魂有所勾连。恕我直言,阁下所修功法,似乎……隐患不小。”
他没有点明是吞噬类魔功,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中年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沉默片刻,才叹道:“阁下果然医术通神,洞察入微。不错,我所修功法,确有些……霸道,早年急于求成,走了些捷径,留下了隐患。此次被那诡异剑气所伤,内外交攻,才爆发出来。不知……阁下可有化解之道?”
他似乎对自身功法隐患,颇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