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看似寻常的、寂静的夜,却让许多身处漩涡中心的人,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心悸,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沉闷。
天机阁,内城,阵堂核心炼器室。
连续数个时辰的高度紧张作业,饶是几位金丹长老修为深厚,此刻额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唯有凌云,虽面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沉静专注,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丝不苟地指导、配合着长老们,对最后一枚、也是最核心的一枚“虚空信标”,进行着最后的改造。
这枚“虚空信标”,位于万法阁核心区域,与“观星台”的能量回路直接相连,结构最为复杂,防护也最为严密。其内部的“虚空符文阵列”与“引路阴符”,相互嵌套,层层加密,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不仅会触发自毁禁制,更可能惊动“观星台”的守护阵法,甚至影响到“周天神鉴”的部分外围监察功能。
“凝神,青松师伯,第七组‘逆流符’,嵌入‘坎’位与‘离’位回路的交汇点,三成真元,顺时针流转,与第六组符文形成‘小周天’共鸣……”凌云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仿佛不带丝毫疲惫。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阵法台,时刻感知着“虚空信标”内部每一丝灵力最细微的波动。
青松真人面色凝重,指尖一点青色光华,凝练如实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一枚刚刚炼制完成的、米粒大小、通体流转着淡金色锋芒的“逆流符”,按照凌云的指示,精准无比地嵌入那枚悬浮在阵法台中央、内部银色流光如同星河般旋转的晶石内部。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珠滴入滚油的细响传来。晶石内部,那复杂的银色符文阵列,光芒微微一涨,随即又迅速平复,流转的节奏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改变。嵌入其中的“逆流符”,如同河流中的一块不起眼却坚固的礁石,悄然改变着“水流”的方向,却未激起太大的浪花。
“成了!”凌云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低喝一声,“玄机师叔,就是现在!‘太虚迷踪纹’,以‘兑’位为始,‘艮’位为终,勾勒三道反向嵌套,最后一笔需以‘震’位灵力激发,与‘逆流符’形成‘阴阳相济’之势!”
旁边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长老,闻言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气,早已准备在指尖的一缕混合了“寂灵砂”与“幻心草汁”的、近乎透明的奇异灵液,随着他手腕极其精妙的抖动,化作三道肉眼难辨、却蕴含着特殊空间波动的轨迹,悄无声息地印入了晶石表面。
嗡……
晶石轻轻一震,表面泛起一层如同水波般的涟漪,隐约可见三道极其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银色纹路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在晶石内部,与那复杂的符文阵列融为一体,再无踪迹。
“呼……”青松真人与那位玄机长老,几乎同时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眼中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其余几位辅助的长老,也纷纷擦去额头的汗水,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最后一枚,总算也成了!”青松真人看着阵法台上那枚看似毫无变化、实则内里早已天翻地覆的晶石,眼中满是赞叹与后怕,“凌师侄,此番改造,凶险异常,稍有差池,便是前功尽弃,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多亏你洞察入微,掌控精妙,方能有惊无险,大功告成!”
“师伯过誉了,若无诸位师伯师叔真元支撑,弟子纵有想法,也无力实施。”凌云谦逊地拱手,心中也着实松了口气。连续高强度地推演、操控、配合,对他的心神消耗也是极大,此刻松懈下来,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才涌上心头。
“凌师侄不必自谦。”玄机长老沙哑着嗓子开口,看向凌云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符阵之道,首重悟性与掌控。你之悟性,堪称惊才绝艳,对灵力的精微掌控,更是老夫生平仅见。假以时日,成就必在老夫之上。此次能顺利改造这四枚‘虚空信标’,为我天机阁反制‘烛龙’,布下天罗地网,你当居首功!”
其余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如果说之前他们对凌云这个“新晋核心弟子”还有所疑虑,那么经过这数个时辰的并肩作战,亲眼目睹了凌云在符阵之道上那令人叹为观止的造诣和沉稳如山的掌控力后,所有的疑虑都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钦佩与认可。
“好了,闲话稍后再叙。”青松真人摆摆手,脸色重新变得严肃,“四枚‘虚空信标’已改造完毕,即刻交由暗部,秘密放回原处,并布设好陷阱。丁师侄那边,可有什么新消息传来?”
话音刚落,炼器室紧闭的大门上,一枚嵌入的传讯玉符微微一亮。青松真人抬手一招,玉符飞入手中,神识一扫,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