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衣衫褴褛,遍布血污和泥浆。丹田内真元近乎枯竭,那簇“龙心火种”微弱得只剩一点火星。识海中的心灯光芒,也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唯有意志,如同历经烈火淬炼的钢铁,依旧支撑着他不倒下。
“必须……立刻找到人……上报地底情况……”凌云视线有些模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他费力地辨别着方向,这是之前“烛龙”组织挖掘出的、通往“阴煞地窍”的通道之一,连接着地底那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洞窟网络。隐约的喊杀声、兵刃交击声、以及地动山摇的轰鸣,正从前方的某个岔路口传来。
那里,是战场!有天机城的人在!
求生的本能和对情报的急迫,让凌云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扶着岩壁,踉踉跄跄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地窟复杂,危机四伏,不仅有坍塌的危险,更可能有“烛龙”组织的残党。以他现在的状态,哪怕遇到一个炼气期的敌人,也凶多吉少。
转过一个岔路口,前方的通道骤然变得宽阔,似乎是一个较大的洞窟。火光摇曳,兵刃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更加清晰。空气中,血腥味和法力激荡的波动,也浓烈了许多。
凌云贴着岩壁阴影,小心地探出头去。
只见洞窟中央,一场激烈的混战正在进行。交战双方,一方是天机城的修士,人数约有七八人,修为大多在炼气后期到筑基中期之间,穿着天机阁制式法袍,但此刻都衣衫染血,气息不稳,显然经过了连番苦战,而且状态不佳。为首的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手持一柄青光闪烁的长剑,剑法凌厉,但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且身上带着不轻的伤。
而他们的对手,是四名黑衣人,正是“烛龙”组织的成员!这四人气息阴冷强悍,修为最低的也有筑基初期,最高的甚至达到了筑基后期!他们配合默契,招式狠辣,出手间黑气缭绕,带着浓郁的“蚀心魔炎”气息,显然修炼的都是“烛龙”组织的核心魔功。其中那名筑基后期的黑衣人,手持一柄漆黑的锯齿短刃,身法鬼魅,每一次出手,都让天机阁那名筑基中期的队长险象环生。地上,已经倒下了三四具天机阁修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是‘烛龙’的余孽!他们在清理地窟,追杀我天机阁的潜入小队!”凌云心中一沉。看情形,是天机阁派出的、潜入地底破坏阵法节点的小队,与“烛龙”组织的守卫或追杀者遭遇了。天机阁小队明显处于下风,岌岌可危。
“陈师兄!小心!”一声惊呼传来。只见那名筑基后期的黑衣人,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避开了天机阁队长的剑光,漆黑短刃带起一道森冷的弧线,直取其咽喉!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令人防不胜防!
那天机阁队长(陈师兄)脸色剧变,仓促间挥剑格挡,却因伤势和消耗,动作慢了半拍。
“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陈师兄的长剑被荡开,胸前空门大露。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闪,短刃去势不减,直刺心口!这一下若是刺实,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休!”
一道极其微弱、却迅疾无比的破空声,自阴影中响起!一点灰蒙蒙、带着暗澹金芒的光点,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击在那柄漆黑的短刃侧面!
“叮!”
一声轻响,那点光点蕴含的力量并不强,但时机、角度拿捏得妙到毫巅,刚好在短刃即将刺入陈师兄胸膛的刹那,将其撞偏了数寸!
“嗤啦!”短刃擦着陈师兄的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光,却未能致命。
“谁?!”那筑基后期的黑衣人勐地收招后退,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光点射来的方向——通道阴影处,那个扶着岩壁、摇摇欲坠、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
陈师兄死里逃生,也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后撤几步,与队友汇合,惊疑不定地看向阴影处。
凌云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步履蹒跚,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渍,唯有那双眼睛,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却依旧沉静、锐利,如同暗夜中的寒星。
“你是……凌云师兄?!”那天机阁小队中,一个炼气后期的年轻弟子,认出了凌云,失声惊呼。虽然凌云此刻形容狼狈,几乎难以辨认,但当日凌云在论道台上大放异彩,后又临危受命潜入地底,不少天机阁弟子都对他印象深刻。
“凌云?那个破坏了‘阴煞地窍’节点的天机阁弟子?”那筑基后期的黑衣人闻言,眼中杀机大盛,上下打量着凌云,随即脸上露出狞笑,“原来是你!没想到你还没死在地底,竟然爬出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