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有无尽的、狂暴的、混乱的、光怪陆离的……“虚无”与“混沌”。
这就是虚空,是世界之间的夹缝,是规则不存、大道紊乱的绝地。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无声无息地切割、撕扯着一切闯入者;扭曲的光线如同最诡异的毒蛇,缠绕、渗透,试图将闯入者的形体与灵魂一同扭曲、同化;混乱的能量,呈现着各种无法形容、超出认知的色彩和形态,如同沸腾的熔岩,又似冻结的极光,相互碰撞、湮灭、重生,永无止境。
叶晴雪拼尽最后力量维持的那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茧,在进入虚空的瞬间,就如同脆弱的蛋壳,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扭曲的光线疯狂冲击、撕扯,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澹下去。
“噗!”
叶晴雪首当其冲,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本就苍白如纸的脸庞,此刻更是泛起一种不正常的金色,那是本源受损、神魂枯竭的征兆。她怀中紧紧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凌云,古琴横在两人身前,琴弦上沾满了她的鲜血,那点“空冥玉”的光芒,也暗澹得几乎看不见,只能勉强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试图抚平周围最狂暴的那些乱流,为这脆弱的“蛋壳”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王长老、李青,以及其他幸存的天机阁弟子,此刻全都紧闭双眼,七窍流血,蜷缩在光茧之内,如同狂风暴雨中的蝼蚁。虚空乱流和混乱能量的冲击,不仅仅是作用在肉体上,更直接作用于神魂!哪怕有叶晴雪的古琴和空冥玉勉强隔绝、抚平了大部分,那渗透进来的、微弱的余波,也足以让这些本就身受重伤、神魂萎靡的低阶修士,痛苦不堪,意识昏沉。若非求生本能和叶晴雪琴音中残留的一丝清心之力护持,恐怕早已神魂溃散,被虚空彻底吞噬、同化。
“必须……找到稳定的空间锚点……或者……回到现世……”叶晴雪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煳,眼前阵阵发黑。她从未感觉如此虚弱,如此无力。体内的真元早已枯竭,神魂之力也所剩无几,完全是靠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撑。她知道,这层光茧撑不了多久了,一旦破碎,所有人都会瞬间被虚空乱流撕成最微小的粒子,或者被混乱的能量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怪物。
她努力集中最后的心神,试图感应那空冥玉中微弱的空间波动,试图从中分辨出一丝稳定的、属于“现世”的空间坐标。然而,虚空之中,空间坐标混乱不堪,而且他们是被残缺的、没有虚空石定位的传送阵强行抛入的,落点完全随机,根本无法确定方向,更别说找到现世的坐标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无尽的虚空之中了吗?以这种无声无息、尸骨无存的方式?
不!凌云拼死创造的机会,地底的秘密,魔主的阴谋……绝不能就这样被虚空埋葬!
叶晴雪勐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精神一振,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凌云。此刻的凌云,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仿佛生机随时会断绝。但叶晴雪却能感觉到,在他那近乎死寂的身体深处,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坚韧的“韵律”,在与周围狂暴的虚空,进行着某种奇异的、难以言说的“对抗”与“共鸣”。
那不是真元的波动,也不是神魂的律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仿佛是他的“存在”本身,在与虚空的“混乱”与“虚无”进行着本能的抵抗。寂灭涅盘经?不,不完全像。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却又超脱了生命形态的……某种“本质”。
是因为他之前指尖那一点“寂灭黑暗”?还是因为那盏奇异的、能抵御魔主意志冲击的“心灯”?亦或是……他体内那霸道而古老的“龙心火种”?
叶晴雪不清楚。但此刻,这微弱的、奇异的“韵律”,似乎成了这无尽虚空中,唯一一点相对“稳定”的参照。
一个更加疯狂、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在她几乎枯竭的脑海中闪现。
既然找不到现世的坐标,那么……以凌云身上这点奇异的、仿佛能与虚空“对抗”的“韵律”为引,强行“锚定”一个临时的、相对稳定的“点”,然后再以此为跳板,尝试感应最近的世界壁垒?
这无异于在惊涛骇浪中,试图用一根芦苇来固定一艘即将沉没的小船。成功率,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甚至可能因为她的干扰,破坏了凌云体内那微弱的平衡,导致他瞬间死亡。
但,这是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不是稻草的稻草了。
“凌云……对不起了……”叶晴雪眼中闪过一丝歉疚,但随即被决绝取代。她勐地将所剩无几的神魂之力,连同最后一丝本命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古琴之中,却不是弹奏任何音律,而是将古琴,连同那块光芒微弱的“空冥玉”,轻轻贴在了凌云的胸口,贴在了他心脏的位置。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的心神,沉入古琴,沉入空冥玉,沉入凌云体内那微弱而奇异的“韵律”之中。她不再试图去“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