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老默然。叶晴雪说得不无道理。凌云身上的确充满了谜团。从天机城地底,他莫名不受魔主意志影响,甚至似乎有所“共鸣”;到虚空乱流中,他似乎能感知到那“龙吟”的呼唤;再到方才,他能施展出那等针对神魂邪祟的奇异秘法,以及这柄能瞬间湮灭残魂邪灵的诡异断剑……这一切,都指向凌云绝非普通的炼气期弟子。
“或许,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机缘,或者……传承。”王长老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无论如何,凌云师侄数次救我等性命,是友非敌。此剑虽诡异,但既然能为他所用,且并未见他有入魔迹象,我们便不必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恢复伤势,离开这西荒之地。”
叶晴雪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专心调息。本命法宝“清音古琴”受损,对她的影响太大了,必须尽快稳固伤势,尝试修复古琴,否则道基有损,后果不堪设想。
王长老也压下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开始打坐调息,试图稳住金丹的伤势。只是心中,对凌云,对那柄断剑,对这片危机四伏的西荒龙脊山脉,更多了几分警惕和隐忧。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石室中,只有几人微弱的呼吸声。夜明珠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拉得长长的,微微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打破了石室的寂静。
是凌云。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还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虚弱,但神智已然清醒。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觉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尤其是神魂,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凌云师侄,你醒了!”王长老立刻结束调息,上前扶住凌云,关切道,“感觉如何?莫要乱动,你神魂消耗过度,伤势不轻。”
“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凌云声音沙哑,在王长老的搀扶下,靠坐在石壁上。他内视己身,情况确实糟糕。经脉多处受损,真元几乎枯竭,神魂更是虚弱不堪,心灯的光芒暗澹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好在,根基未损,寂灭涅盘经自行运转,虽然缓慢,却在一点点修复着伤势,吸收着空气中微薄的灵气。那株墨玉玄参的药力,也还在持续发挥着作用,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受创的神魂。
他看向手中的断剑。剑身依旧斑驳,触手冰凉,与之前并无二致。但凌云却能感觉到,剑身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变化。并非灵性复苏,而是……仿佛“消化”了什么东西。是那残魂邪灵的本源吗?凌云若有所思。寂灭涅盘经对“寂灭”真意的领悟,让他对生死、对神魂本源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他隐约感觉到,在幽蓝箭失触及断剑的刹那,断剑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一瞬,将那残魂邪灵的本源彻底“吞没”、“湮灭”了。那种感觉,极其霸道,也极其……古老。
“凌云师弟,你……”叶晴雪也结束了调息,看向凌云,欲言又止。她清冷的眸子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凌云知道她想问什么,也知道王长老和李青等人眼中的惊疑。他沉默了一下,看着手中的断剑,缓缓道:“此剑,是我早年偶然所得,一直不知其来历,只觉其材质特殊,坚韧异常。至于方才……我也未曾想到,它竟有如此威能。或许,是那残魂邪灵的力量,激发了剑中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性吧。”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让众人完全信服。一柄能瞬间湮灭那等恐怖残魂邪灵的断剑,岂是“材质特殊、坚韧异常”能解释的?但凌云不愿多说,他们也不便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这危机四伏之地,保留一些底牌,也属正常。
“凌云师侄福缘深厚,有此异宝护身,乃是我等之幸。”王长老打了个圆场,转移了话题,“方才地底洞窟之事,凶险万分,多亏师侄力挽狂澜。只是此地邪异,那阵法与水潭诡异,恐非善地。那残魂邪灵虽灭,但难保没有其他变故。我等伤势沉重,不宜久留,需尽快寻一处更安全之所,从长计议。”
凌云点了点头,他也正有此意。那地底洞窟给他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那水潭深处,隐隐让他感到不安。那残魂邪灵虽然被断剑湮灭,但那邪阵犹在,水潭深处的诡异气息也并未完全消散。
“王长老所言极是。但如今我等伤势未愈,尤其是叶仙子和几位师弟,不宜长途跋涉。这石室虽简陋,但入口隐蔽,那伙流放者一时半会也未必能找到。不若先在此地休整数日,待伤势稍复,再作打算。”凌云提议道。
王长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了。此地虽然临近那邪窟,但邪灵已灭,短时间内应无大碍。我方才在入口布下了预警禁制,若有动静,也能提前知晓。只是需得加强警戒,尤其是夜间。”
当下,众人商议,由状态相对最好的王长老和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