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月,也许更久。
地底深处,只有那一点微弱的、似乎随时会熄灭、却又无比顽强的白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在重压下,在死寂中,孤独而坚定地闪烁着,如同宇宙洪荒中,第一缕诞生的光。
涅盘心种,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工匠,以天地间的死寂、压力、地火为锤,以寂灭涅盘经的玄奥为炉,以凌云残破的肉身为胚,以他不屈的求生意志为火,进行着一场缓慢而伟大的重塑。
焦黑的死皮,一层层剥落,又有一层新的、暗红色的、如同结痂般的皮膜生成。断裂的骨骼,在赤红色的光泽中,缓缓对接、愈合,变得更加粗壮、致密。破碎的内脏,在生机之力的浸润下,艰难地恢复着功能。新生的血肉,缓慢地取代着旧日的死肌,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虽然范围也仅限于胸口心脏附近那一小片区域,但这的的确确是新生,是从彻底的毁灭中,孕育出的、更加坚韧、更加强大的新生!
而随着这“涅盘”的进程,凌云体内,那原本因为“焚元诀”和连番大战而变得千疮百孔、近乎断绝的经脉,也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旧的、脆弱的、被地火灼伤、被狂暴能量冲击得支离破碎的经脉,在寂灭涅盘真元(此刻已混杂了地火之力和草木生机,变得更为奇异)的流转和滋养下,如同被重新塑造的河道,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更加畅通!新的经脉壁膜,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赤金交织的色泽,对地火之力似乎有了天然的亲和与容纳能力。
他的丹田气海,那个因为真元耗尽、近乎干涸的“池塘”,此刻也在缓慢地重新蓄水。只是,这重新汇聚的真元,不再是纯粹的寂灭涅盘真元,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白中带赤、赤中蕴金、金中藏青的奇异色泽。它既有寂灭的冰冷与死寂,又有涅盘的勃勃生机,还蕴含着地火的狂暴炽热,以及草木自然的温润柔和,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彻底净化、转化后的、属于林风残魂的守护执念。
这全新的、混沌色的真元,在重新开辟、重塑的经脉中,如同溪流般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带来阵阵灼热与清凉交织的奇异感觉,滋养着新生的血肉,冲刷着残存的杂质,也在不断地自我凝练、壮大。
炼气六层巅峰的瓶颈,在这缓慢而坚定的新生与重塑中,如同薄纸般被悄然捅破。凌云的修为,水到渠成般地踏入了炼气七层!而且,这新生的、混沌色的真元,其精纯度、凝实度,以及其中蕴含的奇异力量,远超寻常炼气七层修士,甚至比许多炼气八九层的修士,都要浑厚、精纯得多!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昏迷中,在本能的驱动下,在寂灭涅盘经的神异运转中,悄无声息地进行着。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灵气狂涌的波动,只有那一点微弱的白金色光芒,在永恒的黑暗和死寂中,如同不灭的星辰,静静闪烁,默默积蓄着破土重生的力量。
然而,寂灭涅盘,从来不是一帆风顺。向死而生,必然伴随着无尽的痛苦和磨难。
就在凌云的肉身修复、真元新生、修为突破,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异变陡生!
那被涅盘心种吸收、炼化,融入新生血肉和真元之中的、来自“地火灵眼”的狂暴地火之力,虽然被炼化了大半,但其核心深处,那一丝最精纯、最暴烈、蕴含着大地深处最原始毁灭意志的“地火本源”,却在此刻,在凌云的身体和灵魂都处于最脆弱的新生与重塑阶段时,勐地爆发了!
“轰!”
仿佛有一团岩浆,在凌云的丹田、在他的经脉、在他的四肢百骸、甚至在他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开!无法形容的灼热、狂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冲撞着他新生的、尚且脆弱的经脉和脏腑!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从深沉的昏迷中,勐地拉回了意识的边缘!
“呃啊——!”
在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充满了无边痛苦的闷哼,从那焦黑与新生交织的躯体中发出。凌云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地颤动,新生的、尚且稚嫩的血肉,在狂暴的地火之力冲击下,再次出现了龟裂的迹象,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瞬间就被灼热的高温蒸干。
与此同时,他的识海之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那丝“地火本源”中蕴含的大地毁灭意志,如同最狂暴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