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背负着依旧昏迷的周通,在山林间纵跃如飞。腿上“神行符”的灵光微微闪烁,减轻了赶路的负担。他没有选择低空飞掠,那样目标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虽然心急如焚,但他依旧保持着足够的警惕,灵觉全力展开,覆盖周围数十丈范围,感知着风吹草动。
炼气八层的修为,配合地火之体带来的敏锐五感和强悍肉身,让他能在复杂地形中保持极快的速度,同时又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偶尔惊动林间的小兽,也只是一闪即逝,不留痕迹。
一路向东偏北。根据王山所指的大致方向,以及自己对太阳方位的判断,凌云不断调整着路线,避开几处感知中妖气较为浓郁的区域。途中遇到过两次低阶妖兽,都被他提前避过或随手击杀,并未耽搁行程。
周通的状况还算稳定,呼吸均匀,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偶尔在颠簸中会发出细微的、痛苦的呻吟。凌云不时会停下来,检查他的状况,渡入一丝温和的混沌真元,滋养其受损的经脉,压制伤势。
如此疾行了大半日,日头渐渐升高,山林间的雾气散尽。凌云估算着,已行出近两百里,距离落云山应该不远了。他攀上一处较高的山嵴,极目远眺。
只见东北方向,约数十里外,有一座高耸的山峰,形似一柄倒插的利剑,直插云霄。山腰以上,云雾缭绕,看不清真切。而在那山峰的脚下,依稀有屋舍的轮廓,以及……袅袅的炊烟?
“落云山?”凌云目光一凝。那山峰的形貌,倒是与“落云”之名颇为相符。山峰脚下的屋舍炊烟,应该就是王山所说的青云宗据点所在了。
然而,看着那袅袅升起的、在晴朗天空中分外显眼的炊烟,凌云的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丝违和感。
此时已近午时,有炊烟升起似乎正常。但那炊烟的颜色……似乎过于浓黑了一些?而且,以他对宗门据点的了解,即便是小型据点,也应有基本的防护阵法运转,灵气波动、阵法灵光多少会有一些。可他凝神感知,那山峰脚下虽有灵力波动,却显得有些……驳杂、散乱,不似阵法运转应有的规律韵律,反倒像是……修士战斗后残留的灵力紊流?还是说,是那据点本身的特殊环境所致?
更重要的是,他一路行来,并未发现任何青云宗弟子活动的痕迹。按理说,此地距离据点不过数十里,应该有巡逻弟子或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才对。可这一路上,除了零星的低阶妖兽和几个凡人樵夫,他连一个修士都没碰到。这,有些反常。
是据点出了什么事?还是自己多心了?
凌云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无论如何,既然已经到了附近,总要前去探查清楚。周师兄的伤势,也需要尽快得到妥善的救治。他不可能因为一丝怀疑就掉头离去。
但必要的谨慎,绝不能少。
他身形一晃,从山嵴上滑下,再次没入茂密的山林之中。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地收敛了气息,将“敛息囊”也握在了手中,随时准备激发。同时,他放慢了速度,借助林木和地形的掩护,如同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处炊烟升起的地方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违和感便越是强烈。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澹澹的、混杂的气味。有草木燃烧的烟味,有……血腥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澹澹的焦湖味。鸟雀的鸣叫声,在靠近那片区域后,也完全消失了,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凌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潜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透过枝叶的缝隙,向着前方望去。
这里已是落云山的山脚,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依山而建着十几座木石结构的屋舍,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院落群。院落周围,原本应该有一圈简陋的石墙和简单的警戒阵法,但此刻,那石墙已经多处倒塌,碎石散落一地,警戒阵法的阵旗、阵盘也东倒西歪,灵光尽失,显然已被破坏。
院落之中,一片狼藉。好几间屋舍有被火焚烧过的痕迹,焦黑的梁柱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地上,散落着碎裂的兵器、破损的衣物,以及……斑斑的血迹。血迹已经发黑,显然不是新近留下的。
而在院落中央,那升起浓黑炊烟的地方,赫然是几个临时搭建的简陋土灶,上面架着几口大锅,锅里煮着不知什么东西,咕都作响,散发出古怪的气味。土灶周围,或坐或站着七八个人。
这些人,穿着各色杂乱的服饰,有的甚至坦胸露腹,面相凶恶,气息驳杂,修为大多在炼气四五层,最高的一人也不过炼气六层。他们正围着土灶,大声喧哗,喝酒吃肉,举止粗鲁,完全不像宗门弟子,倒像是一群……散修?或者说,是占山为王的匪修?
而在院落的一角,几个衣衫褴褛、神色惊恐的凡人,正被绳索捆着,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看他们的打扮,像是附近的樵夫或猎户。
青云宗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