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周通,眉头紧锁。周通的伤势比他想象的更重,那股阴寒煞气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已深深侵蚀其经脉脏腑,甚至可能伤及了本源。若非他之前以真元和丹药强行吊住生机,恐怕早已撑不住了。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以专门的疗伤丹药和温和的真元为其梳理经脉,驱除煞气,否则即便保住性命,修为根基也可能受损。
“周师兄,坚持住。”凌云低声自语,又取出一粒温和的固本培元丹药,小心喂周通服下,并以真元助其化开药力。周通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丝,但呼吸依旧微弱。
时间,在紧张的调息和警戒中,一分一秒地过去。洞外,除了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鸟兽还是魔修弄出的细微声响,一片死寂。那筑基魔修的气息,依旧盘桓在外,如同耐心的猎手。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凌云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澹澹黑气的浊气。体内血煞之气已被驱除大半,真元也恢复了三四成,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和一战之力。经脉的刺痛缓解了许多,胸口的伤口也已结痂。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啪的轻响。目光再次投向洞外,感知着那两道炼气魔修的气息。他们似乎已经摆脱了血雾的困扰,正在这片区域仔细搜索,而且……两人并未分开,而是聚在一起,谨慎地推进。
“倒是谨慎。”凌云冷笑。不过,这也正常,见识了他的手段,又折损一人,剩下两人必然更加小心。
他需要想个办法,将他们引开,或者……创造出一个能瞬间重创甚至击杀一人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了洞口那些紫黑色、散发着奇异甜香的藤蔓上。这些藤蔓能干扰神识,其气息似乎也对妖兽和修士有一定的影响。若是以寂灭真炎稍加“刺激”……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他小心地割下一小段紫黑色藤蔓,指尖燃起一缕微弱的、被他刻意压低了温度的暗金色火焰,凑近藤蔓的断口。火焰靠近,藤蔓断口处立刻渗出几滴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暗红色汁液,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甜香,同时,一股更加明显的、带有致幻和腐蚀性的气息弥漫开来。
凌云屏住呼吸,小心地将这几滴汁液收集到一个玉瓶中。然后,他取出几张最低阶的、用来布置简单警戒或迷惑阵法的阵旗——这是他从古修石室中得到的杂物之一,原本用处不大,但此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来到洞口,借助藤蔓和地形的掩护,将阵旗以特定的方位,小心地插在洞口外数丈范围内的几处隐蔽位置,并未激发,只是布置好。然后,他将那几滴紫黑色藤蔓的汁液,小心地滴在阵旗周围的藤蔓和地面上。汁液渗入,那股奇异甜香变得更加浓郁,但混合在藤蔓本身的气息中,并不显眼。
做完这些,他退回洞内,在洞口附近一处藤蔓最为茂密、但又能观察到外面情况的位置潜伏下来,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敛息囊的功效被他催发到极致,配合洞内紫黑藤蔓的干扰,他有信心,只要那筑基魔修不亲自靠近仔细探查,单凭神识扫视,极难发现他的存在。
现在,就是等待猎物上钩的时候了。他需要耐心,也需要一点运气。
时间继续流逝。洞外的光线变得更加暗澹,似乎已近黄昏。林间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一些,带着夜晚的凉意。
那两名魔修搜索的动静,越来越近。他们显然很有耐心,搜索得极为仔细,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角落。凌云的灵觉能清晰地感知到,两人一前一后,相距不过数丈,正朝着他这个方向缓缓推进。
“……那小子肯定躲在这片藤蔓里,这鬼地方神识探查大受影响。”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是那名驱使血色飞叉的炼气九层魔修。
“小心点,那小子邪门得很,老四就是死在他那诡异的火焰下。他那火焰,似乎专克我们的血煞真元。”另一个声音较为尖细,是那名炼气八层巅峰、摇动血幡的魔修。
“哼,再邪门,他也只是炼气八层,还背着个累赘,又受了伤,能强到哪里去?方才不过是仗着偷袭和那诡异的爆炸物。等找到他,老子要将他抽魂炼魄,以祭老四在天之灵!”沙哑声音充满怨毒。
“别大意,老大还在外面等着呢。尽快找到他,死活不论,但那个半死的青云宗弟子,老大要活的。”
两人低声交谈着,警惕地拨开层层藤蔓,逐渐靠近了凌云藏身的这处崖壁。
凌云屏住呼吸,体内真元缓缓流转,调整到最佳状态,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火焰,悄然凝聚。他的目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死死锁定了走在前面的、那名手持血色飞叉的炼气九层魔修。此人气息更强,威胁也更大,若能一击必杀,剩下的炼气八层魔修,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