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黏腻潮湿,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腐土、血腥、以及某种古老陈朽的怪异气味。地面不再是藤蔓盘绕,而是铺满了厚厚一层灰黑色的、如同骨殖般的粉末,踩上去松软无声,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松脆感。偶尔可见巨大的、扭曲的、早已失去生命、却依旧保持着生前狰狞姿态的古木残骸,如同巨兽的骨骸,矗立在浓雾中,影影绰绰,更添诡异。
就在这片浓雾与死亡交织的区域边缘,一处相对“空旷”(仅仅是藤蔓稍少)的地带,数道人影悄然聚集。他们穿着各异,气息内敛,但眉宇间都带着警惕与凝重,正是追踪“阴煞”气息而来的天机阁、天衍宗、玄天剑宗等中州大宗弟子,以天机阁的苏沐、天衍宗的陆鸣、玄天剑宗的叶清雪为首,加上其他几个宗门共计十二人。
“苏师兄,此地雾气有异,神识受阻严重,罗盘也受到了干扰,指针摇摆不定。”一名天机阁弟子手持一个巴掌大小、刻满繁复符文的银白色罗盘,面色凝重地低声道。罗盘上的指针,正以一种毫无规律的轨迹,缓缓旋转着,时而指向东,时而指向西,偶尔还会剧烈抖动。
苏沐眉头紧锁,他手中托着一个更加古朴、表面有星辰流转的青铜司南,此刻司南的勺柄也在微微震颤,指向飘忽不定。“不仅仅是雾气,这片区域的地脉、灵气,似乎都处于一种极其混乱的状态,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扭曲、干扰过。连‘天衍寻踪盘’都受到如此影响,‘阴煞’的踪迹……更难捕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浓雾。浓雾深处,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但仔细看去,又似乎只是雾气本身的流动,给人一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感。空气中那股陈腐中带着血腥的气味,也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来自西漠梵音寺的年轻僧人慧明双手合十,他眉目清秀,眼眸澄澈,此刻却带着一丝忧色,“此地上空,怨煞之气凝结不散,更有浓郁死气弥漫,恐非善地。苏施主,陆施主,叶施主,我等是否过于深入了?那‘阴煞’虽要追查,但此地诡异,若有不测……”
“慧明师弟所言有理。”天衍宗的陆鸣接口道,他手中把玩着几枚古旧的铜钱,眉头紧皱,“我方才以‘小衍神数’略作推算,前方迷雾重重,吉凶难料,大凶之兆隐现。而且,我总感觉,除了那‘阴煞’,此地似乎还隐藏着其他东西……一些更古老、更不好的东西。”他抬头望了望头顶那厚重得仿佛要压下来的铅灰色雾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玄天剑宗的叶清雪,一袭白衣,身背古朴长剑,气质清冷如雪。她并未说话,只是右手一直轻轻按在剑柄之上,指尖微微泛白,显示出内心的警惕。她清澈的眼眸,如同最锐利的剑锋,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浓雾和那些扭曲的古木残骸,似乎能看透迷雾,洞悉隐藏的危险。
“诸位道友的顾虑,苏某明白。”苏沐沉声道,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低沉,“但‘阴煞’事关重大,乃是我等此行首要目标。此獠狡猾凶残,又得血煞宗余孽之助,若任其遁走,后患无穷。此地虽险,但‘阴煞’既能遁入,必有其依仗或目的。我等既然追踪至此,岂能因险而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况且,此地灵气混乱,地脉异常,或许并非天然形成。方才罗盘曾有一瞬,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阴寒死寂之气,与‘阴煞’气息颇有相似之处,只是被此地混乱气息掩盖,难以定位。我怀疑,‘阴煞’很可能就在这片区域深处,甚至……此地异状,就与它,或者与它背后之物有关。”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更加凝重。若此地异状真与“阴煞”或其背后势力有关,那此行凶险,恐怕远超预计。
“苏师兄的意思是,继续深入?”一名身材魁梧、背负巨斧的壮汉瓮声问道,他是北原霸刀门的弟子,名唤石开。
苏沐点头,目光坚定:“必须深入。但此地诡异,不可冒进。我提议,我等结阵而行,互为犄角,灵觉全开,任何异动,即刻示警。慧明师弟,烦请你以梵音清心咒护持众人心神,以防迷雾惑心。陆师弟,还请时刻以衍数推演吉凶方位,指引方向。叶师妹,剑气最利,还请在前开路,斩破迷障。石开师弟,你与几位道友护住两翼和后方。我居中策应,以天机术探查‘阴煞’踪迹和此地异常。”
他安排得有条不紊,显然早有计较。众人相视一眼,虽知前路凶险,但苏沐所言在理,且安排妥当,便纷纷点头应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阿弥陀佛,小僧领命。”慧明双手合十,口诵佛号,一圈澹澹的、带着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