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国师驾临(2/3)
愈发幽深,“我怀疑,她从来就没真正站在胤国那一边。”秦幼卿心头一震。“胤国派你来联姻,是要借故园牵制颂国,更要借你之眼,看清赵晟极身边每一颗钉子。”李明夷身子略略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可春江夫人若真忠于胤国,为何不助你查清冉红素之死的真相?为何不替你截下东宫送往云州的密信?为何偏偏在端午那日,让裴寂把你劫走——却又半途放归,连伤都没让你受一分?”他顿了顿,目光如钩,直刺她眼底:“因为她要的,根本不是胤国赢,也不是颂国输。”“她要的,是两边都流血,都喘不上气,都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却忘了背后还有一把更冷的刀,正抵着自己的脊椎。”秦幼卿脸色渐白。她终于听懂了。春江夫人不是棋子。她是执棋人。而她布下的局,远比李明夷此前推演的所有矛盾都要凶险——那不是挑动争斗,是豢养仇恨;不是制造混乱,是浇灌毒藤,让它缠死所有人的脚踝,再顺着血脉攀上咽喉。“她想……造反?”秦幼卿声音干涩。“不。”李明夷缓缓摇头,指尖拂过茶盏边缘,似在擦拭一道并不存在的裂痕,“她想复国。”禅房内风铃轻响,不知何处飘来一声悠长钟鸣。秦幼卿浑身一凛。复国?胤国好端端的,何来复国一说?除非——她猛然想起父皇书房里那幅《永昌山河图》,图轴背面,用朱砂小楷密密写着一行小字:**永昌十九年,青鸾卫叛,诛三族,焚宗卷,唯余‘春江’一脉遁于江湖。**永昌十九年……正是胤国废帝被逼禅位、当今圣上登基的那一年。而春江夫人,本姓沈。沈氏,曾是胤国三公之一,永昌朝最后一位太傅,亦是废帝乳兄。“她……是沈家遗孤?”秦幼卿声音发紧。李明夷没答,只将茶盏轻轻推至她面前,盏中茶汤澄澈,倒映着她苍白的面容:“你父亲让你来联姻,是信我李明夷能成大事;可他没告诉你,当年废帝被逼退位时,最后一个跪在丹陛之下、不肯接诏的,正是沈太傅。”秦幼卿指尖冰凉。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春江夫人敢在颂国腹地开漕行、设暗桩、养死士;为什么她能同时周旋于吴珮、东宫、甚至赵晟极眼皮底下而不败露;为什么她肯将裴寂这把最锋利的刀,亲手送到李明夷手中——因为她在赌。赌李明夷不是赵晟极的附庸,而是另一把更难驯服的刀;赌故园不是颂国的延伸,而是埋向整个旧秩序的第一颗雷。她在等一个机会,等颂国与胤国打得两败俱伤,等赵晟极耗尽元气镇压四方,等胤国新君因猜忌而清洗旧臣……那时,春江夫人便会掀开所有伪装,以沈氏后人之名,打出“清君侧、复永昌”的旗号,而她真正的盟友,从来就不是任何一国朝廷,而是所有被旧律碾碎骨头的流民、逃兵、罪囚、商贾、僧道——所有在王朝夹缝里喘息求生的蝼蚁。而故园,恰是这群蝼蚁唯一能抬头看见光的地方。“所以……”秦幼卿嗓音沙哑,“你今日来,是想让我帮你,还是……让我回胤国,拦住她?”李明夷望着她,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明朗,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毫无阴翳。“都不。”他说,“我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秦幼卿一愣:“什么忙?”“下个月十五,我要去云州。”李明夷声音平静,“陪温染回乡祭祖。”秦幼卿眨了眨眼:“这……和我有关?”“有。”李明夷点头,“春江漕行的船,每月初五、十五、廿五,必经云州码头卸货。而据我所知,下个月十五,春江夫人会亲自押一批‘南洋沉香’北上——这批货,会在云州停泊三日,由吴珮亲信验货、签收。”他停顿片刻,目光灼灼:“我想请你,以胤国公主身份,‘偶遇’那艘船,登船‘赏香’。顺便……替我看看,船舱底下,除了桐油纸,还压着什么。”秦幼卿怔住。她忽然意识到,李明夷根本没打算阻止春江夫人。他只是要掀开她的底牌,看清那牌面下,究竟刻着哪朝的年号,哪位帝王的讳字。“你不怕……我告诉父皇?”她轻声问。李明夷笑了,眼角微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与笃定:“你不会。”“为何?”“因为你刚才数了三次我的呼吸。”他指了指自己胸口,“你数的时候,左手食指在袖口内侧划了三道——那是胤国青鸾卫确认密约的暗记。你若真要告发,不会做这个动作。”秦幼卿浑身一僵,随即失笑。笑得肩膀微颤,笑得眼尾泛起薄薄水光。她竟忘了,眼前这人,连她耳后一颗米粒大的小痣都记得清楚。“好。”她点头,声音清越如铃,“我答应你。”李明夷颔首,端起茶盏,遥遥一敬。二人茶盏轻碰,一声清越脆响。就在此时,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条缝。小沙弥大头探进半个脑袋,圆脸皱成一团:“李施主,秦施主……外头,有人找。”李明夷眉梢微挑:“谁?”“是个穿青衫的姑娘,说是……温姑娘的侍女,叫白芷。”大头挠挠光头,“她手里提着个食盒,说温姑娘亲手熬的莲子羹,怕您饿着。”秦幼卿笑意一顿,眼神微妙地一闪。李明夷却神色如常,甚至带了几分无奈:“这丫头,又来查岗。”他起身,整了整衣摆,朝秦幼卿拱手:“今日叨扰,多谢秦姑娘解惑。”秦幼卿也起身,裣衽还礼,白衣袖角拂过案几,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栀子香:“该谢的是我。原来……有些事,不必等风暴来了才撑伞。”李明夷脚步一顿,侧首看她。阳光正穿过窗棂,恰好落在她眉间一点朱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