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宗的弟子们已经忙碌起来,有的在洞府之间穿梭送药,有的在空地上架锅熬汤,还有几个伤得不重的,正拄着拐杖帮忙搬东西。
白恒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台上,正与白鹤低声商议着什么。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伤势未愈,但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
抬眼便见楚安芷和赵归涯并肩走来一愣,连忙上前。
“安芷,未来,你们怎来的这么早?而且……”
白恒看向赵归涯的腿。
赵归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对上白恒的目光,弯起眼睛笑了。
“好了大半了,白宗主别担心。”
他说着,还特意在原地走了两步,步伐虽不算矫健,倒也稳当。
白恒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先去药庐吧,外面凉。”
药庐是归愿峰上最大的洞府,也是之前柳清晏收拾的那间,后来又被白鹤亲自布置过。
一进门,药香扑面而来。
就看见白鹤正蹲在角落的石台前,面前摆了一排瓶瓶罐罐,手边还放着一盏灵火,正在熬制什么东西。
他身旁还蹲着莫离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咦?白望舒?”
赵归涯的声音在药庐门口响起,带着几分意外。
蹲在白鹤身边的白望舒回过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上次见面好了许多。
他见是赵归涯,嘴角抽了抽,和莫离、白鹤一起站起身来。
“师尊、漱玉尊君、鬼未邪尊。”
白望舒和莫离一起朝楚安芷、赵归涯和白恒见礼。
“老恒、漱玉、鬼未你们来了。”
白鹤也颔首示意。
这时白鹤也才注意到赵归涯是站着的。
白鹤的目光在赵归涯腿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赵归涯走进药庐,目光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白望舒身上。
“恢复得不错。”
白望舒嘴角又抽了一下:“托你的福。”
赵归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怎么感觉你在说反话?”
白望舒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人计较。
倒是莫离一脸震惊:“未来,你这是咋做到的。”
赵归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对上莫离那双满是震惊的眼睛,弯起眼睛笑了。
“我好歹也是个合体期大能,恢复的快不是很正常?”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白鹤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看了赵归涯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去摆弄他的瓶瓶罐罐。
莫离张了张嘴,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只能把疑问咽回去。
赵归涯在药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白鹤正在熬制的药膏,又问了问几个重伤员的伤势。
“好嘞,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赵归涯边说边从缠契戒里掏出不少上好药品以及上等灵古。
“给我找个洞府,然后让那些断骨的弟子在这些灵古上滴一滴本源血,若是共鸣了,我便帮他们把骨接了。”
白鹤看着那堆被随意堆在石台上的天材地宝,手指微微发抖。
一株万年何首乌,品相完好得仿佛刚从药典的画页上走下来。
三枚千年朱果,红得几乎要滴血,灵力浓郁得肉眼可见。
还有一块拳头大的生骨花玉髓,通体乳白,温润如脂,散发着淡淡荧光。
这些灵物,随便一件都够寻常修士倾家荡产,此刻却像不值钱的药材般堆在一起。
白鹤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赵归涯。
“这些……”
“够吗?”赵归涯歪头看他,“不够我还有。”
白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够了。”
赵归涯点点头。
“那行,先挑个洞府,等他们滴血验过,能接的先接。”
白恒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老夫替玄冥宗谢过。”
赵归涯摆摆手:“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
他转身朝药庐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白望舒。
“白望舒,你跟我来一下。”
白望舒一愣,下意识看向白恒。
白恒微微点头,白望舒这才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药庐,楚安芷看了白恒一眼,白恒会意:“漱玉尊君请便。”
楚安芷微微颔首,跟了出去。
洞府外,晨雾已经散尽,阳光洒在归愿峰上。
赵归涯站在一处僻静的平台边缘,暗红色的大氅在晨风中轻轻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