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空灵清脆的铃响,毫无征兆地荡开。
这声响彻整座大夏皇城,又随风远去,径直响彻了偌大的云渺仙州。
云虚子死死瞪大双眼,视线凝固在算雪娇小的掌心。
他看清了此物,满脸皆是骇然之色。
“定数?”
老登失声惊呼。
算雪眉眼微弯,露出一抹得体微笑。
“前辈好眼力,正是此物。”
这所谓的定数,乃是如意楼世代传承的至高圣物。
坊间早有传闻,此物可在不知不觉间拨弄命理,强行扭转人的气运盛衰。
至于它究竟还有何种通天之能,外界早已是闻所未闻。
令云虚子遍体生寒的,并非定数现身于此。
这种足矣镇压一宗气运的至高圣物,本该由如意楼的创立者司愿亲自执掌。
眼下它居然破天荒地出现在了一介化神修士的手中。
云虚子收起拂尘,浑身肌肉紧绷,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贵楼此番作态,究竟意欲何为?”
算雪轻启朱唇,语调依旧轻柔婉转。
“并无旁的意思,还请前辈莫要惊慌失措。”
“除了对仁宗的宿怨,我如意楼向来恪守本分,对天下事皆保持中立。”
话音未落,她却皓腕微抬,再次轻轻摇晃了手中的青铜铃铛。
“叮……”
又是一声仿佛能敲击神魂深处的脆响。
“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当摆在眼前的利益丰厚到了某种境地,又或是有倾覆之危当头。”
“我如意楼,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云虚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周遭天地气势的微妙转变。
他单手藏于袖中,枯瘦的手指犹如穿花蝴蝶般飞速掐算。
紧接着,老道面色大变,眼中凶光毕露。
他猛地跨出一步,庞大的身躯化作残影,直接欺身至算雪面前。
一只比算雪整个人还要巨大的铁拳,携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直挺挺地轰向她的面门。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压,算雪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她只是迎着罡风微微一笑。
“云前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随后,她手腕轻抖,第三次摇动了定数铃铛。
“嗡……”
一层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云虚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巨力当胸袭来,整个人如遭重击,直接被远远击飞了出去。
十尺高的魁梧壮汉犹如陨石般砸落地面。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天城区都随之剧烈震颤。
云虚子艰难地从深坑中站起身来,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微微眯起双眼,死死盯着天空中依旧纤尘不染的娇小人影。
“你难道……是司愿亲临?”
算雪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
“前辈说笑了,我自然不是。”
“不过今日此举,确实是秉承了司愿大人的无上意志。”
“小女子人微言轻,自然无法违抗,只能道一声抱歉了。”
说罢,她面无表情地再次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铃铛。
钟声余音袅袅,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寒之感,悄然降临在皇城所有人的心头。
就像是有什么灭顶之灾即将临头,每个人都感到大难临头般的窒息。
平日里极难发生的倒霉事件,开始以一种令人发指的高频率在城中各处上演。
有不少躲在暗处避难的凡人,本想喝口凉水压压惊。
结果竟直接呛进了气管,一口气没喘上来,生生憋死在原地。
更有些心存侥幸的修士,试图抓紧时间炼化灵石储备灵力,以应对接下来的动荡。
灵力刚一入体,经脉便毫无征兆地逆流,当场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还有人正卡在破境的边缘,原本十拿九稳的突破。
却凭空招来了远超自身境界十倍不止的恐怖雷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劈成了一撮飞灰。
云虚子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城中四处弥漫的哀嚎悲鸣。
他颇为无奈地苦笑出声。
“如意楼这帮奸商做起事来可真是阴毒至极。”
“依老朽看来,论起这等草菅人命的手段,你们完全能跟仁宗的妖孽争个高低。”
这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搅混水。
只要将这天下搅得越乱,作为当世最庞大商会的如意楼,自然就能从中捞取越多的逆天机缘。
算雪缓缓从半空中飘落,脸上适时地挂上了一抹歉意。
“实在抱歉,云前辈。”
“此乃司愿大人亲自下达的铁律,我等做下属的唯有从命。”
说罢,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