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膝重重跪倒在地,艰难地转头开口。
“汐瑶,当心,那股力量要来了……”
整个皇城的苍穹,开始剧烈地颤抖摇晃。
本就因为之前连番恐怖攻击而变得漆黑如墨的天穹之上。
突然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刺目的深红色诡异纹路。
这些如同血管般蔓延的纹路,正向外散发着令人感到窒息的可怖波动。
下方废墟中,夏景宸弥留的残破意识正冷冷注视着高空。
他的身旁,站着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国师云虚子。
这位失去了一切的帝王发出嘶哑的冷笑。
“朕今日得不到这天下,你们也休想安然接手。”
云虚子半眯着双眼,看着天空中酝酿的灭世一击,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老友啊,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老朽活了这么些年,只明白一个道理。”
“人这辈子,越是机关算尽,越是容易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有时候,行事不要那般功利狠绝,退一步反倒能海阔天空。”
夏景宸残留的神魂如同风中残烛,已经开始了不可逆的消散。
他却依旧固执地笑着反驳。
“你个只会明哲保身的老牛鼻子懂什么。”
“你们所有人,都从来没有懂过朕的抱负……”
另一边,汐瑶仰头感受着天空中越发狂暴的毁灭波动,忍不住暗骂。
这夏景宸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眼下整个云渺仙州,都快要被天外那个疑似超脱的庞然存在给一口吞了。
这疯子临死前还要在这节骨眼上玩这么一出玉石俱焚的把戏。
她快步上前,心疼地轻抚上夏璇玑不断颤抖的削瘦肩膀。
汐瑶轻声询问道:
“还有没有办法控制住这股力量?”
夏璇玑痛苦地紧紧闭上双目,咬着苍白的嘴唇。
“这股力量本源太强,本宫最多只能尝试压缩它的攻击范围,根本无法让它凭空停止……”
汐瑶立刻点头追问:
“最小可以将其压缩到多小?”
夏璇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若是拼尽全力,大概可以压缩到……仅覆盖这座皇城的大小。”
汐瑶眼神一凝,当机立断。
“好,那就照你说的办。”
夏璇玑深吸一口气:
“本宫,这便试试……”
地面上,云虚子本是微微眯着眼,此刻看着天空中发生的奇妙变化,挑了挑眉。
“诺,老夏你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这年轻人的做法,不就和你不一样的么?”
天穹之上,开始出现好似心脏脉搏一般的有规律跳动声音。
万象山河图酝酿出的那道毁灭攻击,其覆盖范围竟然真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减。
但是随着范围的缩小,那股力量的浓缩强度却变得越来越令人心惊肉跳。
强大到光是抬眼注视,都会让化神修士感到神魂战栗的心悸压力。
夏景宸的残魂见状,反倒大笑起来。
“不愧是流着朕的血脉的女儿。”
“但是,她如此强行压缩引导这股力量,恐怕只会引来更加让朕欣喜的后果。”
云虚子随意地盘腿坐在废墟旁,有些疑惑地偏头问道。
“哦?此话怎讲,还会有什么更坏的后果?”
夏景宸笑着解释道。
“当这股足以将整个大夏疆域沉入幽冥的庞大力量,被极度压缩后集中轰击于此地。”
“这等强度的单点爆发,恐怕会直接击穿云渺仙州本就脆弱的界壁。”
“到时候,恐怕就不止是区区大夏沉入幽冥这么简单了,整个仙州都得跟着陪葬!”
云虚子听后明显地愣了一下。
但也就仅仅只是愣了那么一息时间,随后便毫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受教了。”
夏景宸看着他这副平淡反应,只觉得对方是在强装镇定,满心不屑。
他的意识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即将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云虚子抬起手中的拂尘,对着他轻轻一点。
一股清凉的灵力注入,夏景宸即将溃散的意识竟然再度恢复了清醒。
他十分奇怪地看向身旁的云虚子,不知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云虚子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陛下莫要误会。”
“老朽想让你亲眼见证一下这最终的结局罢了。”
夏景宸心中却满是惊疑不定。
他方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一指中蕴含的深不可测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