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瀚与叶沐已与扑近的黑影战在一处。林瀚掌力雄浑霸道,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逼得那些倚仗身法诡谲的鬼影不敢直撄其锋,只得凭借速度游斗。叶沐的流云棍则使得如行云流水,棍影翻飞,时而知蜻蜓点水般轻灵,时而又如泰山压顶般沉重,将凌云山庄的轻功与棍法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独自缠住两名鬼影,竟不落下风。
然而鬼影人数占优,配合默契,更有暗处冷箭不时偷袭,林瀚与叶沐虽勇,一时也被死死缠住,难以脱身。两名鬼影觑得空隙,身形如两道黑烟,绕过战团,直扑向看似毫无抵抗之力的龙宸!
“龙宸!”曾瑢失声惊呼,千机扇再动,数枚带着浓郁异香的“百花障目丸”激射而出,试图阻滞对方。
就在毒针与迷香即将及体的刹那,靠在青石上的龙宸,倏然睁眼!
他眼中之前的疲惫与涣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瞳孔最深处,一点淡金色的星辉无声燃起。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两名袭杀者,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风雷之势,无半分剑气破空之音。唯有指尖,一点微光绽开。
那光晕淡金,柔和而澄澈,迥异于以往“星芒无影剑”的凌厉璀璨,其中更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似是能涤荡世间一切污浊的净化之意,又恍若抚平灵魂创痛的慈悲之力。正是他于生死边缘领悟,初具雏形的“净世星芒”!
这一点星火般的指力,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印在了冲在最前那名鬼影的眉心。
那鬼影疾冲的身形骤然僵滞,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骇。他并未感到任何疼痛或冲击,只觉一股温润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力量,瞬间涌入识海。他苦修多年的幽冥鬼气,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残雪遇烈阳,飞速消融、瓦解,连同心中沸腾的杀意与戾气,也被一股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悄然化去。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嗬嗬声,随即软软瘫倒,虽气息犹存,却已彻底失去了战力。
另一名鬼影见状,骇得魂飞魄散,硬生生刹住脚步,看向龙宸的眼神如同见了地域修罗。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功,不伤皮肉,竟能直接化人内力,抹杀战意!
这一点“星火”,虽只制住一人,却瞬间打破了局部平衡,为曾瑢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曾瑢岂会错过,千机扇挥洒出道道劲风,逼得那迟疑的鬼影连连后退。
另一边,林瀚与叶沐也察觉到此间变化,精神大振。
“好!龙兄弟,干得漂亮!”林瀚狂笑一声,掌势更猛,“瀚海伏龙掌·怒潮涌!”狂霸掌力如惊涛拍岸,将面前一名鬼影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叶沐眼中精芒一闪,流云棍招式陡变,趁对手因同伴诡异落败而心神摇曳的刹那,棍影如毒蛇出洞,精准点中其穴道,又制住一人。
余下的鬼影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尖锐唿哨,身形如潮水般退却,迅速隐没在石林阴影中,连同伴尸首也顾不上了。暗处的弩箭也随之沉寂。
战斗起始突然,结束得也快。石坳周围重归死寂,只留下几具尸身与激斗后的凌乱。
“龙宸,你觉得怎样?”曾瑢第一时间掠至龙宸身旁,语气急促。
龙宸缓缓放下手指,指尖那点淡金星辉已然隐去。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亮了许多,他微微摇头,声音沙哑:“还撑得住。只是强行催谷,有些虚脱。这力量……尚难驾驭。”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是一片雪亮。方才那一下,印证了他的猜想。引导与转化,这条路崎岖难行,但方向没错。这初凝的“星火”,便是希望所在。
林瀚和叶沐也围拢过来,看着那名被龙宸一指废去战力、瘫软如泥的鬼影,脸上满是惊异与赞叹。
“龙兄弟,你这手功夫,真是神了!”林瀚用力拍了拍龙宸未伤的肩膀,“竟能把人的内力化去,还留他性命?”
叶沐沉吟道:“此力看似平和,内蕴威严,对幽冥教这等阴邪功夫,似乎天生克制……龙宸,你这‘净世星芒’,若能大成,前途不可估量。”
龙宸苦笑一下:“机缘巧合罢了,雏形初现,前路漫漫。眼下……幽冥教如影随形,这里绝非善地。”
曾瑢神色凝重地点头:“他们来得太快,我们离开云梦泽恐怕就已落入眼线。必须尽快寻个稳妥所在,让龙大哥好生疗伤,他体内蛊毒残留亦是心腹大患。”
四人不敢怠慢,略作收拾,便再次启程,借着残月微光,向着东方疾行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一道黑影如同没有实质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飘落石坳。正是那日在山崖窥探的幽冥教徒。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那名被龙宸指力所制的同伴,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容。
“意识未失,经脉完好,独独苦修的‘幽冥鬼气’被化去七成……好霸道的净化之力!”他喃喃低语,目光投向龙宸四人消失的方向,变得愈发幽暗